「你感覺呢?你已經與他接觸過兩次了。」
「我感覺所有的資料都與真相存在偏差,他遠比我想象的要平和友好,但……或許我更應該用‘祂’來稱呼,我不知道該不該按照凡人的標準來衡量一個像祂那樣的存在。我知道祂曾是個人類,但亞空間……你明白我的意思。」
凡娜思索了幾秒鐘,輕輕搖頭:「其實我並沒有追隨他很久,大概也給不了你很明確的答案,但我可以告訴你,我也曾和你有過類似的擔憂——而最終的結果是,風暴大教堂做出了安排我這個審判官乘上失鄉號的決定。就像鄧肯船長選擇相信一個‘贗品’會具有人性,我們也相信……或者說,願意相信,鄧肯船長的人性,畢竟……」
她突然停了下來,抬起頭仰望著雪花紛揚的天空,過了片刻才彷彿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畢竟,這個世界太冷了,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再相信希望,那這片無垠海上就真的只剩下寒風料峭了。」
阿加莎一時間沒有開口。
凡娜則在幾秒鐘的安靜後突然問道:「你對船長的建議怎麼看?」
阿加莎陷入思索,過了一會才帶著複雜的表情開口:「讓海霧艦隊進城……說實話,我甚至不知道這到底是會讓城邦恢復秩序,還是會帶來更大的混亂——你們已經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一段時間,你們也應該很清楚,對大部分寒霜人而言,海霧艦隊意味著什麼……」
「對大部分普蘭德人而言,失鄉號也很恐怖——但相信我,在一場恐怖的大災難之後,人們的‘接受能力’真的會達到一種很誇張的程度,站在群體角度,對安穩生活的嚮往是會壓倒很多顧慮的。」
「對安穩生活的嚮往嗎……」
阿加莎輕聲說道,隔著這已經失去生機的軀殼,她感受著這雪夜的寒冷,不知為何,她卻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五十年前,當那場大起義爆發的時候,似乎也下著雪。
「我會與市政廳的官員們慎重討論這件事的,」她彷彿下定了決心,轉頭對凡娜說道,「而從個人角度,我會支援這件事情。」
「我們都希望諸事安好。」凡娜說道。
「是的,我們都希望諸事安好。」
阿加莎重複著,隨後她擺了擺手,邁步走向正停在街頭的那輛懸掛著教會徽記的蒸汽車。
但剛走出幾步,她又突然停了下來。
「還有什麼事嗎?」凡娜好奇地問道。
「一些……私人方面的問題,希望沒有顯得過於冒犯,」阿加莎轉過頭,表情似乎有些古怪,猶豫著問道,「你……真的曾經從山崖一躍而下,斬殺子嗣之後又安然返回嗎?」
凡娜瞬間愣住了,眼神怪異起來:「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個問題,」阿加莎顯得有些尷尬,「感覺好像是在什麼時候聽說過這方面的傳言……抱歉,如果這問題令你不適,我……」
「倒是沒什麼,這事確實有過,」凡娜表情放鬆下來,笑著擺了擺手,「不過真實情況可跟傳言的不一樣——我當時其實是在散步的時候不小心踩空,從山崖邊緣掉下去了,落地的時候正好砸死了一個不知何故被衝上岸的深海汙染體罷了,並非真正的‘子嗣’,更說不上什麼斬殺,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被傳揚成這樣。」
阿加莎微微張大了嘴巴——雖然蒙著眼睛,但表情仍透露著「目瞪口呆」的模樣。
「那……你沒事?」這位守門人小姐下意識開口。
「其實摔挺慘的,」凡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緊接著又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個強壯的姿勢,「不過還好我是體育生,回家喝了熱水躺了兩天就好了。」
阿加莎:「……?」
守門人小姐大受震撼。
凡娜則有點疑惑:「你怎麼這個表情?」
「……你們普蘭德的體育生,令人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