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盜臉上的愉快表情十分明顯，艾迪終於反應過來——或者說自認為反應過來，他頓時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您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提瑞安將……船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既然您不想多做解釋，我可以不問。」
提瑞安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寒霜大使」，片刻後嘖了一聲。
這年頭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但他的心情仍然十分愉快。
看著這個一本正經的寒霜高階官員在自己面前一驚一乍總歸是件愉快的事情。
「你可以離開了，艾迪先生，」他頗為禮貌地說道，「船上可沒有準備給你的晚餐。」
艾迪明顯愣了一下：「啊？等等，我還……」
「你還有很多話想問，比如接下來海霧艦隊的計劃，比如關於匕首島的事情，比如當年的女王和潛淵計劃，但可惜我跟寒霜沒有太多話想講，」提瑞安一臉平靜，「你已經實現了你的目標，完成了你的任務，回去告訴你的上級吧，如果之後再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用無線電報聯絡，就不用派人來了——任意一個開放頻段，我們都能收到。」
艾迪一怔，緊接著立刻反應過來，臉上流露出一絲喜悅：「啊，好的，提瑞安船長，非常感謝您的理解……」
說到這他停了一下，好像突然想起什麼，又慌忙開口：「啊，等等，還有一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
提瑞安揚起眉毛：「哦？」
「關於……之前您向我們的偵查艇打出的神秘燈光訊號，」艾迪表情有些尷尬，一邊斟酌用詞一邊說道，「我們回去之後破解了很久……」
提瑞安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的使者先生，直到對方在自己的注視下表情越來越彆扭，他才突然微笑起來。
「水手們疏於維護，訊號燈故障而已。」
艾迪：「……？」
提瑞安終於愉快地大笑了起來。
艾迪臉上的表情變化了數次，他的手拂過禮服上的紐扣，但漸漸地，他也笑了起來，跟著提瑞安一同哈哈大笑。
提瑞安卻突然止住了笑容。
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眼前這位「寒霜大使」的肩膀。
「他們派了個很不錯的人來，艾迪先生——我幾乎想要邀請你留在船上共進晚餐了。」
「但我必須及時返回船上，」艾迪也止住笑，慢慢搖了搖頭，「太多人的神經都緊繃著，我們不能繼續把精力都放在相互警惕和猜測上。」
提瑞安沒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便朝旁邊伸出手，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艾迪同樣微微點頭，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禮服與領結，準備走向甲板另一側的梯子。
但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看到了什麼東西，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
這位寒霜使者詫異地來到船舷旁，看著下方的海面：「……提瑞安船長，那是什麼東西？」
「嗯？」提瑞安皺起眉頭，也疑惑地看向了艾迪手指的方向。
他看到了那東西——那是一個影子。
在海面以下，無法判斷深處的地方，有一個朦朦朧朧的影子正穿過海霧號和幾艘護衛艦之間的廣闊區域，以很快的速度向遠方移動。
那影子虛幻透明，就像船隻投在水中的倒影，卻又看不清船上的任何結構，提瑞安盯著那東西看了半天，卻只覺得那好像是……一艘船的船底。
就彷彿有一艘倒扣在水中的船，正在水面以下航行。
提瑞安抬起頭，看向那影子航行的方向。
那是曾經匕首島所處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