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活動了一下眼球,隨手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捏開瓶蓋之後仰起頭,朝眼眶裡滴了兩滴眼藥水。
乾澀不適的感覺迅速消退了。
一名部下從旁走來,等阿加莎收起藥水瓶之後才上前詢問:「您發現什麼線索了嗎?」
「靈魂已經離去,‘對面’的守門人確認那靈魂已經通過巴托克的大門,進入了安息之所,」阿加莎淡淡說道,「……就這些,沒有更多線索。」
出於安全考量,她沒有向部下提及「篡火者」一詞。
這個單詞顯然具備力量,甚至直接指向極端危險的深層知識,直接說出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最好是回去之後好好調查一下文獻資料再說。
部下顯然也察覺了阿加莎的隱瞞,但作為經驗嫻熟的守衛者,他什麼都沒問,點了點頭便回到工作。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突然從外面的走廊上響起,打斷了阿加莎的思索。
一名在樓下負責照料的守衛者走了進來:「守門人閣下,那位女士醒了。」
那位年輕的森金人醒了?
阿加莎立刻暫時放下心中思緒,飛快地趕到一樓,見到了已經從睡夢中醒來的伽羅妮。
這位有著石頭般皮膚的健壯女士正坐在沙發上,手中捧著一杯由牧師親手調變的安神草藥茶,眼神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的茶几,直到阿加莎在她對面坐下並輕輕敲了敲桌面,她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你好,我叫阿加莎,你應該認識我,」年輕的守門人說道,同時仔細觀察著對面當事人的狀況,「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我……我叫伽羅妮,」捧著草藥茶的女學徒有些遲鈍地說著,眼神顯得還有些飄忽,似乎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掙脫出來,「抱歉,守門人閣下,我……腦子還是亂糟糟的,我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面一直在不停地解數學題,證明了一遍又一遍,從小到大的學習經歷加起來都沒這麼累過……」
「解數學題?」阿加莎愣了一下,隨後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問道,「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麼陷入沉睡的嗎?在陷入沉睡之前,你接待過什麼人,或者做過什麼事?」
伽羅妮微微皺起眉,似乎在很努力地回憶著,然而足足半分鐘後她還是抱歉地搖了搖頭:「對不起,不記得了,我甚至不記得從昨天下午到現在的所有事情——如果不是這些守衛者們提醒,我甚至不知道……家裡出事了。」
阿加莎深深皺起眉頭。
記憶覆蓋,深層睡眠,還有「解數學題」,這聽上去……倒有點像是智慧之神的神職者們掌握的力量。
但智慧之神同為四大正神之一,祂的神官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他們又不是異端。
總覺得今天值得困惑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阿加莎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各種各樣紛繁錯亂的線條在她腦海中糾纏著。
外面小巷中詭異可疑的戰鬥痕跡,最近城邦中出現的邪教徒活動,「原素」以及礦井中的可疑事故,這棟房子裡發生的怪事,死亡使者傳達的資訊……
「請問……」伽羅妮有些緊張地看著眼前的守門人,儘管對方看上去很年輕,但面對城邦中的最高階別教會代言者,她仍難免惴惴不安,「我的老師,他還好嗎?」
「你的老師?」阿加莎有些疑惑。
「他應該在樓上,他叫布朗·斯科特,」伽羅妮趕緊解釋道,「我剛醒過來有些混亂,忘記說了,他需要安靜……」
阿加莎瞬間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