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一個不可名狀的造訪者,或一次平安無事的日出。
而這樣的寂靜不知持續了多久,就當阿加莎準備勸老看守先回小屋休息的時候,一陣輕輕的敲打聲卻突兀地在夜色中響起。
附近的一口棺材中傳來了清晰低沉的聲音:
「你們怎麼不繼續說了?」
寂靜的墓園中突兀地傳來這樣的聲音,哪怕是訓練有素的教會守衛也免不了一瞬間的驚悚錯愕,阿加莎甚至覺得連燈光中飄落的雪花都彷彿靜滯了那麼兩秒鐘——下一秒,所有的守衛者便迅速來到了那發出聲音的棺材周圍,靴子踏在積雪上的聲音密集響起。
阿加莎幾乎瞬間便化作一道蒼白的影子,瞬移般出現在停屍臺旁,死死盯著那口發出聲音的棺材,深呼吸了兩次之後,她才讓自己的聲音儘可能平靜地說出來:「您是……前日的造訪者嗎?」
「冒昧前來,希望沒有嚇到你們,」棺材裡的鄧肯想了想,語氣隨意地打著招呼,「我前兩天確實來過一次,但當時有邪教徒搗亂,與那位看守的接觸並不順利。」
腳步聲從旁響起,目光陰沉的老看守謹慎地來到了棺材旁邊,他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那黑沉沉的棺木,下一秒便快速收回。
儘管這一次他並沒有因薰香影響而靈視失控,甚至還提前引用過抵抗精神汙染的藥劑,可上一次「接觸」帶來的心理陰影實在嚴重,饒是他這個身經百戰的老兵此刻也顯得謹慎無比。
「……您剛才就到了?」稍微冷靜了一下之後,老看守終於打破沉默。
「從你們開始討論那什麼‘原素’的時候,」鄧肯的聲音從棺材中傳來,「感覺聽到了很有趣的情報——可你們突然就不說了。」
阿加莎抬起頭,表情錯愕地與老看守對視了一眼。
她嘴唇微微蠕動,聲音卻直接傳入老看守腦海裡:「這位造訪者……如此平易近人嗎?」
老看守聳聳肩,同樣輕輕蠕動嘴唇:「我哪知道。」
兩位教會神官簡短地完成了交流,緊接著,阿加莎便向周圍輕輕擺了擺手。
那些聚集在棺材周圍的黑衣守衛立刻腳步輕微地向旁散開,以防這過於謹慎的應對被那位降臨在死屍身上的「造訪者」視作某種挑釁。
鄧肯在棺材裡其實早就感知到了周圍的氣息,他在這裡面躺了可不止幾分鐘,從老看守和那位年輕女性開始交談「原素」之事,他就一直很有耐心且好奇地旁聽著,此刻感覺到周圍氣息散開,便笑著隨口說了一句:「今晚這裡人不少啊。」
「……我們無意冒犯您,」阿加莎立刻謹慎回應,她暫無法確認這位「造訪者」到底是什麼來歷,但對方至少沒有表現出初步敵意,那麼面對一個上位非敵對的「類神」存在,表現出足夠的禮貌便是交流的第一步,「這裡的佈置都只是為了保護我們自身的理智。」
「哦,能理解,經常有人跟我說著說著話突然就腦子出毛病的,坦白說還挺麻煩,」鄧肯語氣中帶著笑意,「你們懂得保護自己,這很好。」
阿加莎皺了皺眉。
她跟超凡存在打過不少交道,其中不乏窮兇極惡或混沌危險者,但像這樣跟自己聊天的……還真是第一次。
「我們可以知道您是……哪位存在嗎?」在片刻猶豫之後,她終於鼓起勇氣問道。
棺材裡的鄧肯一番認真尋思。
然後回憶起了失鄉號把維瑟蘭十三島拖入亞空間的輝煌業績,以及之前跟莫里斯和凡娜聊天時得知的那十三座島嶼跟死亡教派之間的聯絡。
「無名旅者而已,就不要好奇我的名字了——這對我們都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