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看破

「啊,我們是來幫你的,」黑衣女人淡淡說道,「你應該不想被燒掉吧?」

「那當然——雖然寒霜的冬天確實很冷,但在焚屍爐裡取暖還是過於有挑戰性了,你們要放我出來嗎?」

「你的冷笑話和這個夜晚一樣冷,先生,」黑衣女人笑了起來,「當然,我們會放你出來的,然後你只需要跟我們走,便不必擔心有人繼續找你的麻煩了。」

「那就多謝了。」棺材中的聲音很有禮貌地說道。

黑衣女人收斂起臉上的表情,微微退開半步,對手持撬棍的沉默男人點了點頭:「撬開。」

沉默男子立刻上前,在吱吱嘎嘎的撬動聲中,本就不甚堅固的棺材很快便被開啟,隨後他又用手杖向前一推,將那黑沉沉的棺材蓋徹底推到一旁。

木板從平臺上滑落,沉重地掉在碎石地上。

黑衣女人豎起一根手指,做出噤聲的動作,她的喉嚨裡卻傳來了某種嘶啞低沉的咕噥,那聽上去竟不像人聲。

而伴隨著她這「噤聲」的手勢,棺蓋掉在地面竟真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響,甚至眨眼間,那塊沉重的木板便化作了隨風飄散的黑色塵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隨後,身穿黑衣的一男一女便抬起頭,看向那大敞四開的棺木。

一個面色蒼白、手腳粗大、身穿深棕色外套的男人從裡面坐了起來,好奇地與他們面面相覷。

良久,鄧肯臉上露出了一縷淡淡的笑容,輕聲感嘆道:「啊,似乎有趣起來了。」

「你說什麼?」黑衣女人皺了皺眉,緊接著立刻板起臉,用一種彷彿帶著奇特力量的低沉嗓音吩咐道,「先從裡面出來,隨我們離開這裡。」

「不著急,」鄧肯坐在棺材裡,微笑著搖了搖頭,「你們身上的鏈子還真別緻——你們的幽邃惡魔也挺別緻,我還以為那玩意兒只有狗呢。」

黑衣男女聞言同時一怔,下一秒便面露震驚,那嘴唇很薄的女人甚至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在驚愕與戒備中死死地盯著坐在棺材裡的鄧肯:「你能看出我們的偽裝?!」

「偽裝?」

鄧肯揚了揚眉毛,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人——

一個女人,穿著顏色暗沉的長裙,臉型看上去消瘦而刻薄,脖子與鎖骨之間則探出了一根漆黑的鎖鏈,那鎖鏈顯然與她的身軀是一體的,就像直接從鎖骨延伸出來的一樣,鎖鏈末端則連線著一隻渾身由漆黑骨片扭曲拼合而成的醜陋怪鳥。

那怪鳥身上黑煙升騰,正穩穩地停在女人肩膀上,頭顱上的兩個血色窟窿正死死地盯著鄧肯,全身的每一塊骨片都在微微發抖。

另一個則是身材消瘦的男人,身上穿著灰藍色的厚外套,一根鎖鏈直接從他的喉嚨裡延伸出來,鎖鏈另一端連線著的卻是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水母,那水母彷彿沒有實體,全身都是由飄動的煙霧組成,其深處還有一個血紅色的核心,那核心不斷漲縮蠕動,彷彿心臟一樣。

漆黑的鎖鏈,與黑煙繚繞的詭異生物共生。

顯然,兩個湮滅教徒。

而這兩個邪教徒此刻全都面露震驚。

「啊對,偽裝,」鄧肯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隨後一點點從棺材裡起身,慢慢走了出來,又小心翼翼地從平臺上爬下來——他的動作很慢,因為這具軀體實在不怎麼好用,「阿狗好像是有干擾認知、幫助共生者偽裝身份的天賦,原來這是你們的通用技巧麼?不過恕我直言,你們這偽裝能力還真不怎麼靠譜,我就沒見過不出岔子的情況……」

「停下!」那女教徒終於反應過來,她猛然後退了好幾步,緊接著抬手指向鄧肯,喉嚨裡發出的話語中彷彿混雜了另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就好像另有一個施術者在通過她的喉嚨念動魔咒一般,「我剝奪你移動的能力,命你在此停下!」

鄧肯終於走下了平臺,又不緊不慢地朝前走了兩步,好奇地看著不遠處的女人:「所以,這就是所謂湮滅教徒從惡魔口中借來的‘魔咒’?

「好吧,有一說一,確實比雪莉優雅一點。

「但現在看來,效果好像還不如流星狗——那起碼可以讓我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