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肯一邊思索一邊慢慢說道,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提瑞安身上,嗓音低沉:「你說得對,那位寒霜女王可能確實是想留下一支部隊,但她留下這支部隊似乎並不是為了給自己復仇……」
提瑞安慢慢露出了有些驚愕的表情,然而在他剛要開口再問些什麼之前,鏡子中的身影便輕輕搖了搖頭:「不要問我,你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事情,我更搞不明白——我只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
隨後,房間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過了不知多久,鄧肯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提瑞安,我們這次交談的夠久了。」
正陷入沉思的大海盜聞言下意識抬頭,有些驚訝地看著鏡子中的父親,他彷彿這時候才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一種複雜錯愕的表情浮現在他眼中。
他好像剛剛意識到自己跟對方談論了多少事情,意識到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完全適應了這場交談的氣氛——哪怕是在一個世紀前,他也很少有過這樣和父親之間的長談,而至於自己剛剛在這裡醒來時心中的那點警惕……更是早就不知什麼時候便消失乾淨了。
「我……」他下意識地想開口說點什麼,但這時額頭卻傳來一陣刺痛,讓他忍不住摸了摸腦門,「啊嘶,可夠疼的……」
「……孩子動手沒輕沒重,希望你不要跟她計較,」鄧肯的聲音在鏡中響起,「你需要藥膏麼?」
「不……不必了,」提瑞安神色有些怪異地擺了擺手,他不由得回憶起了自己來到這裡之前最後記得的那一幕,那個古怪的小姑娘,還有那個凌空飛來的……像是狗一樣的東西,緊接著突然反應過來,「等等,我記起來了,那不是狗,那是一隻幽邃獵犬!」
他看向鏡子,眼神中流露出不可思議:「那也是您如今的部下麼?一個……湮滅教徒?」
他在說到「湮滅教徒」幾個字的時候顯得有點猶豫,顯然是不敢確定雪莉的真實身份——畢竟湮滅教徒這種生物他是見過的,可掄著契約惡魔莽過來的他還真第一次見到……
「她確實在為我做一些事情,」鄧肯似笑非笑地說道,「但如果你有機會再見到她,我建議你不要在她面前提起‘湮滅教徒’這個詞,她很不喜歡。」
提瑞安稀裡糊塗地哦了一聲,接著又下意識地看了周圍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旁邊似乎已經開始神遊天外的愛麗絲身上。
愛麗絲很快反應過來,好奇地看著提瑞安:「你看我幹什麼?」
「沒什麼,」提瑞安收回了視線,複雜的眼神中也不知隱藏著些什麼感慨,最後他看向那面仍然在燃燒火焰的鏡子,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那我……現在可以離開了?」
「你還想留下吃飯麼?」
提瑞安趕緊擺手:「啊……不,這就不必了……」
「嗯,那我安排我的信使送你……」鏡子中的鄧肯點了點頭,但突然間,他眉頭一皺,似乎想到了什麼,「等等,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提瑞安下意識有點緊張:「一件事?」
「嚴格來講,是一件事的兩個疑點,」鄧肯表情再度變得嚴肅起來,他盯著提瑞安,「你還記得你剛才提到的,三號潛水器接連浮上來幾個‘複製品’嗎?」
「當然,」提瑞安點了點頭,「算上第一個本體和後續的六個複製體,一共有七個‘三號潛水器’浮上海面。」
「我有兩個疑問,」鄧肯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開口,「第一,當時浮上來的第一個潛水器……真的就是本體麼?
「第二,當時浮上來的第七個潛水器,裡面真的是空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