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可靠的信使珀利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不管這隻鸚鵡之前要傳遞的訊息是什麼,它現在顯然都忘乾淨了……

而緊接著,鸚鵡珀利又好像從殘存的那點記憶中倒騰出了一些有用的資訊,它突然蹦了起來,使勁拍著翅膀:「告訴船長,告訴船長!告訴……整點薯條!」

隨後,這大鸚鵡便一邊嚷嚷著「整點薯條」,一邊拍打著翅膀徑直向門口飛去,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它便已經衝出大門,衝上天空,並向著普蘭德城邦的上城區一路加速。

妮娜想攔住鸚鵡卻沒來得及,只能一臉遺憾地看著對方的身影漸飛漸遠,轉過頭來嘟嘟囔囔:「啊,飛掉了。」

鄧肯卻沒有回應——在聽到珀利嚷嚷著「告訴船長」幾個字之後,他的臉色便一下子嚴肅起來,同時回憶起了自己為何會對這隻鸚鵡隱約有些熟悉。

他確實見過這隻鳥——在失鄉號和海霧號重疊而過的時候,在海霧號的某個艙室裡!

「艾伊,追上那隻鸚鵡。」

「情況大致便是如此。」

普蘭德大教堂的某處僻靜會客室內,身穿便服的老主教瓦倫丁對坐在茶几對面沙發上的提瑞安說道。

「失鄉號最後帶走了太陽碎片,阻止了蠕變日輪的降臨,也消弭了歷史汙染對城邦的影響——儘管我們仍不能確定……你父親的用意。」

提瑞安表情有些微妙,又有些僵硬。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少年不曾因驚愕而陷入這種思維卡殼的狀態了——老主教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能聽明白,但即便是在他最瘋狂離奇的夢境中,也不曾考慮過會發生這些事情!

「失鄉號真的就這麼離開了?看上去就好像專門來救場的一樣?」這位鼎鼎大名的「海盜船長」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它帶走了太陽碎片……然後呢?就只是這樣?沒有做別的?」

瓦倫丁和旁邊的凡娜交換了個眼神,兩人的表情中都帶著點無奈跟遲疑。

事到如今,實在很難在提瑞安面前把「你爸打劫了半座城的薯條」這句話給說出來啊。

「……沒有別的了,」猶豫再三,老主教還是沒能把這件事說出來,他搖了搖頭,一聲嘆息,「我知道你很困惑——提瑞安先生,我們和你一樣困惑,如果連你都不知道你的父親想做什麼,那我們就更不知道了。」

「從一個世紀前,他就已經不能算是我的父親了,」提瑞安慢慢搖了搖頭,沉聲說道,「那只是一個被亞空間撕碎之後又用拙劣手段拼湊糅合出來的仿造品,空洞的軀殼內沒有絲毫人性……」

提瑞安說到這突然停了下來,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當失鄉號和海霧號重疊而過時的那幾秒鐘,想到了自己聽到的那句冷漠疏離的話語——

「我很忙。」

大海盜突然有點遲疑。

失鄉號上那具軀殼裡面……真的沒有人性嗎?當時對自己說話的那個聲音,還有自己從那個身影身上感覺到的氣息……真的只是亞空間空洞狂亂的迴響嗎?

就在提瑞安這麼一走神的時候,那位年輕審判官的聲音突然從對面傳來,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關於鄧肯船長是否具備‘人性’的問題,正是我們接下來要討論的。」

「嗯?」提瑞安疑惑地看著凡娜,「這是什麼意思?」

「事實上……」凡娜猶豫了一下,又扭頭跟瓦倫丁主教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輕輕點頭,「我們最近跟你的父親有過不止一次交流。」

與失鄉號有關的事情算是機密資訊,跟那位鄧肯船長的交談更是如此,這些事情本不應該說出來,但提瑞安的身份如此特殊,這些問題顯然也就不再是問題了。

「交流?你們跟我的父親?!」提瑞安果然大吃一驚,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這不是個惡劣的玩笑?」

「請冷靜,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沒有人會在城邦險些覆滅之後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凡娜平靜地看著提瑞安,接著略微停頓,「嚴格來講,是我和你父親有過幾次交流,而根據我的觀察……‘鄧肯船長’似乎已經不再符合資料中的描述。」

提瑞安察覺了對方鄭重的態度,他迅速平靜下來,表情也變得格外嚴肅:「審判官小姐,你們是如何建立交流的?他為什麼會找到您?以及……他都說了什麼?」

「最初是一個意外……不,現在想來,也有可能是你父親的有意安排,」凡娜整理了一下思緒,一邊開口一邊回憶,「我接觸了他留下的‘火焰’,並以此建立了聯絡。至於他為什麼會選中我……很遺憾,沒人知道……」

凡娜隱去了關於自己被施加「印記」且「汙染無法清除」的細節,而是將這個過程含糊地概括為「建立了聯絡」,隨後將自己與鄧肯船長几次交流的細節都告訴了眼前這位「海盜船長」。

這位理論上最瞭解鄧肯·艾布諾馬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