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您父親沒下死手?」艾登看了自己的船長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從失鄉號的炮擊來看,它似乎只是想讓海霧號停下來……」
「這不……」提瑞安下意識說道,但緊接著便閉上了嘴巴,在沉默幾秒種後,他輕輕搖了搖頭,「抓緊時間讓船恢復動力,同時向普蘭德發報,就說我們已經盡力攔截,但失鄉號仍舊朝城邦去了……剩下的就讓數量龐大的城邦海軍想辦法吧,我們已經努力過了。」
艾登立刻領命離開,但過了沒一會,他又急匆匆地跑了回來:「船長!普蘭德那邊聯絡不上了!」
「聯絡不上?」提瑞安眉頭皺起,「是訊號環境被剛才的戰鬥干擾了?」
「不是,我們還能收到遠海巡邏點的訊號,卻收不到普蘭德的訊號,所有訊號,」艾登飛快說道,臉上表情帶著困惑,「整個普蘭德就好像從無線電裡消失了一樣……在這個距離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不光電報無法聯絡,甚至教堂那邊的靈能呼叫也沒有回應!」
「靈能呼叫也沒有回應?!」這一次,提瑞安臉上的表情有了明顯變化,與此同時他又聯想到了失鄉號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全速衝向普蘭德的異常之舉,一種強烈的不安終於在他心頭浮動起來,「通訊是什麼時候中斷的?有人監控電報站麼?」
「最後一次呼叫是昨天,我們和普蘭德港口事務局進行了例行通報,那時候通訊還一切正常,」艾登回憶了一下,語速很快地說道,「船長,我們怎麼辦?還要返程麼?」
說到這他頓了頓,表情有些猶豫:「這事兒……這事兒已經有些超出一開始的計劃了。」
提瑞安緊繃著臉,好幾秒鐘沒有開口,最後才深深地呼了口氣。
「我們去普蘭德——海霧號復原之後就動身。」
艾登有些意外,但在短暫的驚訝之後,這位忠心耿耿的大副還是立刻挺起胸膛:「是,船長!」
周圍動盪的海面漸漸恢復了平靜,只餘下陣陣浪濤聲傳入耳中。
那震耳欲聾的火炮轟鳴似乎還在腦海中迴響著,讓鄧肯下意識地撓了撓耳朵——對剛才那突如其來的遭遇戰,他顯然還不太適應。
山羊頭的聲音傳入了他耳中:「剛才您筆直地朝著海霧號加速,我還以為您是想去跟提瑞安說幾句話,畢竟……這算是一次意義非凡的‘重逢’。」
「一開始確實這麼想的,」鄧肯隨口回道,「只是突然改變主意了。」
「為什麼?」
「……見面之後突然發現不知道說什麼,」鄧肯坦然說著,在和山羊頭進行了某種意義上的「攤牌」之後,他說話已經不像一開始那樣小心翼翼,「畢竟不熟。」
「……好吧,您說了算,」山羊頭倒是沒什麼意見,「不過您最好還是想想該怎麼跟您的一對‘兒女’相處」,畢竟大家都挺能活,您遲早還是得跟他們見面的,良好的家庭關係對命運的影響至關重要,想當年就有一位……
「閉嘴,」鄧肯輕車熟路地打斷了對方的發散話題,緊接著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表情,「說起來,這次船上少了個人,倒是挺遺憾的。」
山羊頭有些遲疑:「少了個人?您是說……」
「愛麗絲沒在,她在城邦那邊幫忙看店呢,」鄧肯語氣悠然,甚至帶著一點愉快,「我剛才突然想起來,提瑞安當年可是在寒霜女王麾下待過一陣子的,愛麗絲則頂著寒霜女王的臉——你說要是剛才愛麗絲在船上那得多有意思啊,我估摸著提瑞安回去之後能尋思好幾天的……」
山羊頭:「……」
「你怎麼不吭聲了?平常不是話很多麼?」
「我對您的家事不便評論……」山羊頭回答道,「不過聽您這麼一說,我好像也覺得這場面挺值得期待的……要不咱們再回去一趟,這次把愛麗絲小姐帶上……」
鄧肯當然沒有理會這個異想天開的提議,他只是在沉默了兩秒鐘後突然說道:「沒看出來,你原來也是個樂子人。」
「樂子人是什麼?」
鄧肯卻沒有再回答對方,他只是突然抬起頭,看向了遠方海面的某個方向。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他在失鄉號上清晰地感應到了自己位於普蘭德城邦中的那具軀殼,甚至感應到了那城邦各處蔓延的火焰。
就如他此前預想的那樣,在距離足夠近之後,失鄉號和普蘭德之間的聯絡……加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