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間低語著你的名字……低語著你那愚鈍的拒絕……」邪教徒咧開嘴,被毆打出的鮮血從他嘴角流淌下來,彷彿有生命一般在他下巴上蠕動著,宛若觸鬚,「你都有了那至福的資格,為什麼還要逃離……你竟不知道亞空間才是萬物永恆且最終的歸宿嗎?你本已抵達終點……為何又從那終點折返?!」
鄧肯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這個也不知是神智失常還是單純陷入狂熱的教徒,面無表情,心有波瀾。
這群追隨亞空間的狂熱者果然有點東西,他們那癲狂的信仰不止為他們帶來了詭異的力量,而且竟然真的讓他們知曉了一些和亞空間有關的秘密,眼前這傢伙所說的……恐怕真有一部分是真相。
鄧肯船長從亞空間逃離?拒絕亞空間的賜福?
難道說當年失鄉號落入亞空間之後,那個真正的「鄧肯船長」並沒有如外界傳言的一樣完全陷入了瘋狂?失鄉號從亞空間返航……其實是一次成功的逃亡?「鄧肯船長」那時候還有一定理智?
那他是什麼時候徹底瘋狂的?又是什麼時候死去的?
鄧肯突然想起了那個山羊頭在面對亞空間時的態度——警惕,牴觸,甚至隱隱恐慌。
這似乎也側面印證了終焉傳道士的話,印證了那場逃亡。
隨後,終焉傳道士又陷入了渾渾噩噩的狀態,開始不斷嘀咕一些只有他自己能懂的事情,或突然喜悅大笑,要麼便拍打自己的身體,而他的兩個同夥則從始至終都沒有清醒過,沉浸在令人不安的精神混亂中。
這些亞空間的追隨者比鄧肯所見過的太陽教徒要更加瘋狂,更加偏離現實世界的正常理智——他們似乎永遠處於精神不安定的狀態,思維飄蕩在現實世界和亞空間之間,只要沒人跟他們說話,或者沒有在執行特定的任務,他們就沒辦法正常地思考和交流。
是因為受到了亞空間的影響?還是他們主動破壞了自己的理智,用這種方法來主動擁抱亞空間?
更令鄧肯疑惑的是——如此瘋狂,怪異,甚至連外在模樣都發生了變化的邪教徒,他們平常是怎麼在城邦裡活動的?
就這幫瘋子,走在大街上別說掩人耳目了,怕不是五步之內就得被守衛者的蒸汽步行機給圍起來突突掉!
又過了一會,看到這幾個終焉傳道士還是沒有清醒過來的意思,鄧肯不得不再次主動開口:「你們為什麼要襲擊雪莉?」
三個邪教徒有了反應,其中一人渾渾噩噩地抬起頭,身體左搖右擺:「襲擊?襲擊誰?」
「你們剛做的事情,」鄧肯聲音冷硬,面沉似水,「你們襲擊了一個帶著幽邃獵犬的女孩——為什麼襲擊她?」
「襲擊……哦,襲擊……」渾渾噩噩的教徒突然咧開嘴,高聲喊叫起來,「我們只是在讓一切回到正軌,讓那正確的歷史能順利降臨!漏洞,瑕疵,一點小小的隱患……必須排除隱患……她應該死在正確的歷史中,她不該活下來!她活著……漏洞就總是不斷出現……」
「正確的歷史?」聽著邪教徒癲狂的胡言亂語,鄧肯的眼神卻突然微微變化,他捕捉到關鍵的資訊,瞬間反應過來,「普蘭德的歷史線出了問題,是你們乾的?!」
「出了問題?沒有問題,沒有問題……我們只是在讓一切進入正軌!」那狂徒揚起臉,眼神中帶著殉道般的狂熱,「這個世界都應該回歸正軌!那滅亡的命運被推遲了這麼多年,所有人都違逆了亞空間的恩賜,違逆了那應當降臨的命運!我們在將歷史糾正到正確的軌跡上!」
「將歷史糾正到正確的軌跡上!」旁邊的另外兩名終焉傳道士彷彿受到了感染,也開始狂熱地喊叫讚頌,其中一人在喊叫之後甚至站了起來,雙手高舉,仿若宣言某種真理,「只有重回正軌,萬般湮滅之後才有萬般復甦!亞空間會吞噬一切,亞空間也會重塑一切!火已熄滅,餘燼難燃……唯有點燃第二堆篝火,世界才可在那恩賜中存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