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虛幻的血肉和晶瑩骸骨凝聚而成的亡靈鳥,尖銳刺耳的怪異女聲,升騰燃燒的綠色火焰——以及誰都聽不明白的奇怪句子。
雪莉本已有些渾渾噩噩的意識突然間清醒過來,她驚愕地看著眼前那突然闖進來的怪鳥,看著對方在空中又盤旋了一圈,而周圍那些終焉傳道士的身影則在怪鳥盤旋中一個個凝滯成了怪異的姿態,就好像……「電影院」裡那些熒幕上的人突然因為卡帶而停止不動一樣。
這些怪物中有一個甚至是在向前踏步的過程中被凝滯的,以至於他的身體近乎漂浮在半空,看上去詭異,驚悚,又有些可笑。
亡靈鳥又盤旋了一圈,這一次,有綠焰形成的門扉與旋渦在空氣中開啟,緊接著便有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中邁步走出,來到了雪莉面前。
「我記得自己提醒過你,遇上困難的時候可以求助,」鄧肯低下頭,靜靜地注視著正倒在地上、滿身是血的女孩,「怎麼不找我?」
「我……我給忘了,」雪莉眨了眨眼睛,在鄧肯出現的瞬間,她便發現自己遭受的來自終焉傳道士汙染和詛咒正在快速消退,而伴隨著腦海中的刺耳噪聲和狂亂意識迅速平息,她的頭腦也漸漸恢復清醒,臉上浮現出古怪又糾結的模樣,「我剛才腦子很亂……對,這些傢伙鬼叫個不停,弄的我頭暈腦脹的……」
鄧肯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那些已經被艾伊的高ping打擊固定在半空的襲擊者。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奇怪的……玩意兒,看上去有點像人,還披著人的破爛衣服,卻渾身上下都變異的幾乎沒了人模樣,四肢血肉扭曲,骨刺從全身每一個關節中延伸出來,臉上還帶著狂熱又滑稽的模樣,幾乎比阿狗還醜一點。
鄧肯皺了皺眉,回頭看向雪莉:「是他們打你?這都是哪來的?」
「就是他們打的我!」雪莉立刻大聲說道,在這句話脫口而出的一瞬間,她便覺得好像有哪不對,但很快她便把這點奇怪的感覺甩到一邊,「我也不知道這幫傢伙是哪來的,阿狗說他們是終焉傳道士,追隨亞空間的那幫瘋子……」
「終焉傳道士……追隨亞空間的那撥?!」鄧肯本來還有些漫不經心,在聽到雪莉的後半段話之後表情卻突然微微一變,緊接著便好像想到了什麼,立刻看向艾伊,「先別把他們鴿掉!」
在他說話的功夫,那幾個被艾伊凝滯身影的終焉傳道士便已經有了身影閃爍的徵兆,但艾伊迅速拍打了一下翅膀,這三個即將被隔離到現實之外的襲擊者便猛然間又回到了現實維度,艾伊尖銳的叫聲則在房間中響起:「網路已連線,網路已連線!」
「把他們送船上去,」鄧肯對鴿子精點了點頭,「我在那邊甲板上接應。」
「使命必達!使命必達!」
艾伊尖叫了兩聲,便迅速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烈焰旋渦,三名終焉傳道士的身影在升騰的靈體之火中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光影昏暗的房間中,只剩下鄧肯、阿狗與雪莉,以及不遠處三個被流星狗砸成終焉傳道餅的屍體。
雪莉一愣一愣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看著那些幾乎要了她和阿狗性命的亞空間信徒就這麼眨眼間消失在房間中——這「戰鬥」結束的是如此詭異又輕鬆,甚至壓根算不上是戰鬥。
鄧肯先生根本就沒有出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在意過那些終焉傳道士有什麼手段或特殊的詛咒,他只是出現在這裡,然後好像對那些傢伙產生了一點興趣,便把他們隨手擄走了,如同在路邊撿了幾塊石頭。
他可能都沒意識到那些邪教徒是有「戰鬥力」的。
就在這時,鄧肯的聲音突然傳來,打斷了雪莉的胡思亂想:「你傷勢怎麼樣?」
雪莉一下子從「鄧肯先生好可怕」的思緒中驚醒過來,她第一反應是習慣性地逞能,假裝對自己的傷勢不屑一顧,但剛要開口便齜牙咧嘴地「哎呦」了一聲,後背鑽心的疼痛和手臂上的痛楚同時傳來,讓她沒忍住罵了一聲:「tmd疼死了……」
鄧肯關心地看著她:「要送你去醫院麼?」
「千萬別!」雪莉激靈一下子反應過來,一邊繼續齜牙咧嘴一邊努力撐起身體,「我沒錢……」
鄧肯目瞪口呆:「這是錢的事兒麼?你都這樣了!」
「我沒說完呢,」雪莉終於坐了起來,「我的體質異於常人,去醫院肯定就被人發現了,萬一引起教會注意,我沒法解釋,而且您看——」
她一邊說著,一邊抬起了胳膊,讓鄧肯看著自己的傷口。
傷口正在癒合——在終焉傳道士的詛咒和汙染消退之後,她的自愈能力已經恢復,現在那道猙獰的撕裂已經不再流血,傷口深處的汙染物也被蠕動的血肉擠了出來,新肉的生長速度肉眼可見。
而且後背那最重的一道傷口也在漸漸恢復,雖然還是很疼,但雪莉知道自己這次活下來了。
「只要那群終焉傳道士別一直逼逼,我才不怕他們,」雪莉嘴硬地仰著頭,「放在平常這點傷哪能讓我躺地上啊……嘶嘶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