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繁混亂的想法在莫里斯腦海中起起伏伏,他變得愈發謹慎起來,在意識到自己可能承擔的「角色」之後,他甚至油然而生了一種使命感,覺得拉赫姆似乎就站在自己身後,在通過自己這雙眼睛觀察著眼前的「鄧肯先生」。
而在老先生胡思亂想的時候,鄧肯也終於結束了沉思,後者突然抬起頭,半是好奇半是感慨地念叨了一句:「話說那幫‘太陽異端’搞了這麼多事情,竟然還能活躍到今天……各個城邦的正常人們就沒想過徹底剿滅這幫瘋子麼?」
「剿滅一個邪神教派談何容易,」莫里斯從思索中驚醒,下意識搖了搖頭,「異端的信仰如水銀入體,無孔不入四處滲透,消滅再多也總會有新的冒出來,說到底,這是因為他們背後的‘神祇’還在活動——只要那對應的邪神還在,那麼對凡人的汙染和滲透就永不會停止,要知道,哪怕一個城邦中的成年人全部死去,只留下最純淨的新生兒,那些新生兒中也是會自然而然出現被蠱惑的心智的……」
莫里斯說著,搖了搖頭:「有些人只是好好地生活著,大半輩子都是勤懇本分的老實人,卻只因為某次挫折中的一次軟弱,某次恐懼中的一線動搖,或者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聽說了不該瞭解的事情,便一夜間成為了異端的爪牙,腦海中塞滿禁忌的知識,披上黑袍變成了邪神的信徒,這樣的異端腐化,要如何才能清理乾淨?」
說到這,這位老先生又下意識地看了鄧肯一眼,眼神變得有點古怪。
鄧肯一臉莫名其妙:「幹嘛這麼看著我?」
「恕我冒犯,」莫里斯輕輕吸了口氣,鼓起勇氣,「但您不是應該很瞭解這種……發生在凡人中的腐化麼?」
鄧肯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過了兩秒鐘才搞明白對方什麼意思,頓時一臉無奈:「我又不搞這個——我平常很遵紀守法,見到邪教徒都主動找最近的治安官舉報的。」
莫里斯:「……?」
老爺子顯然瞬間憋了一肚子的話,但沒一句敢說出來的。
鄧肯則感覺這話題有點歪,趕緊在對方開口之前擺了擺手:「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塵世間的邪神信徒只是‘表象’,最大的問題是‘邪神’本體無法消滅,於是他們的汙染就跟流毒一樣不斷催生出一茬又一茬的邪教徒,守衛者們戰鬥一萬年也清理不乾淨……不過黑太陽的影響真的有這麼強?我見過那倒霉傢伙啊,祂都快死透了,別說插手塵世了,跟我說句話都要靠迴光返照,這樣的也能汙染人間?」
莫里斯嘴角頓時一抖:「黑太陽狀態再糟那也是在您的眼中啊,我們……可都只是脆弱的凡人……」
鄧肯心中泛起說不出的古怪,當場就想跟老爺子說「我也是人類,你看我哪點不像人類」,但後來考慮了一下老人家的身心健康,這句話愣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而莫里斯則在下意識地說出心中想法之後好像又想到什麼,停頓片刻便補充道:「不過您的疑惑可能也指向了問題的關鍵,如果黑太陽的狀態真如您所說的那樣糟糕,祂對塵世的汙染確實不應該有這麼強,最起碼不應該讓太陽異端變得如此棘手……這一切或許還是跟那些被稱作‘太陽子嗣’的存在有關。」
「太陽子嗣麼……」鄧肯若有所思地嘀咕著,腦海中則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之前出現在雪莉夢境中的那個瘦高黑影。
雖然沒什麼明確的證據,但他總覺得那玩意兒多半就跟傳說中的「太陽子嗣」有聯絡。
黑太陽已經垂暮,本已無力再照耀這個世界,然而黑太陽的子嗣卻延綿至今,從另一方面將黑太陽的影響力延續了下來,導致太陽教徒無法被消滅,其危害也越來越大。
但到這裡,有一個問題仍未解決:
黑太陽並沒有汙染歷史的能力,祂的子嗣當然更不能。
然而在新城邦歷早期,從那被歷史遺忘的城邦「威爾海姆」傳來的訊息中卻說「黑太陽自歷史中降臨」,如今的普蘭德城邦也出現了歷史被汙染的跡象,這又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誰在「幫」黑太陽從歷史中復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