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妮娜,很簡單的精神放鬆技巧而已——你根本沒什麼問題,只不過是有點壓力以及焦慮罷了,」海蒂微笑著,一種令人信賴而心安的氣場彷彿在她的笑容中釋放出來,她的嗓音平緩,讓妮娜心中的緊張感不知不覺消弭於無形,同時她也隨手關上了自己的醫藥箱並將其放在一旁,「我覺得我們甚至不需要任何器具、薰香和藥物,我問你幾個問題就好了。」
妮娜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她對鄧肯點了點頭,便帶著海蒂走上了那條通往二樓的樓梯。
兩個腳步聲在樓梯上漸漸遠去了。
雪莉仍然躲在很遠的地方,全神貫注地收拾著牆角的雜物。
櫃檯旁終於只剩下了鄧肯,以及坐在他對面的審判官小姐。
今天是鄧肯第一次面對面地見到這位因機緣巧合而在身上留下了靈體之火「印記」的審判官,就在此時此刻,他能愈發清晰地感知到留在凡娜體內的印記,並感覺到這個原本極端微弱的印記正由於他的靠近而緩慢地強盛、成長起來。
即便沒有實際接觸,那一點火星仍然從「源頭」中得到了補充,並開始在凡娜的靈魂中陰燃瀰漫。
在察覺這一點之後,鄧肯有意識地控制住了那一點印記的成長——他不希望這點印記被那個神秘莫測的風暴女神察覺,這會讓他損失掉凡娜這個特殊的「節點」。
他對凡娜很好奇,嚴格來講,是對對方的神官身份,以及對方身後的信仰頗感興趣。
而從另一方面,凡娜其實也在好奇地觀察著這個地方,以及坐在她對面的「鄧肯先生」。
她今天來此確實是為了陪著海蒂一同登門拜謝,但除此之外還有個原因,是那場博物館大火中實在有太多可疑的點存在了。
理論上絕不可能短時間熄滅的大火突然自滅,海蒂在火場中看到了疑似太陽碎片的投影,而鄧肯這個普通人衝進火場救人,毫髮無損地帶出了受困者——這中間雖然找不到任何切實的證據來進行相互串聯,但她從直覺上認為應該來這間古董店看看。
「鄧肯先生,」凡娜首先打破了沉默,她面色沉靜地看著鄧肯,「關於博物館那場大火,我有一些事情想要了解,可以麼?」
「當然,」鄧肯坦然地點點頭,「當時我正在現場,應該能提供一些情報。」
「謝謝你的配合,」凡娜輕輕點頭,「你當時衝進去救人,那時候博物館的火還在燃燒,對麼?」
「沒錯,」鄧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因為他不知道眼前這位審判官都掌握了多少現場資料,所以在一些有可能留下證據的環節上,他決定實話實話,「當時火很大,尤其是通往主展廳的走廊那個方向上,幾乎全都燒著了。」
「但你們最後毫髮無損地出來了,」凡娜緊接著問道,「你能告訴我,在你進入博物館之後都發生了什麼嗎?」
鄧肯做出思索的樣子,沉吟了兩三秒之後才不太確定地說道:「我也覺得自己能活著出來挺不可思議的……但當時博物館裡的火突然就消下去了,你能想象麼?不是被外面的消防水槍澆滅的,也不是可燃物燒完之後熄滅的,是火自己就一下子沒了,甚至連煙都沒了……」
他一邊回憶一邊嘖嘖稱奇,最後伸手比劃了一下:「這肯定得是女神保佑,對吧?」
他這邊話音剛落,就聽到雪莉那邊傳來嘩啦一聲——她不小心把牆角一個木雕撞倒了。
「小心點!」他立刻扭頭喊道,就像個真正的店長在提醒自己的員工一樣,「那玩意兒的底座已經被我摔掉一次了,現在是膠水粘的,別再弄掉了!」
「……女神庇護城邦中的所有人,」凡娜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看著鄧肯的眼睛,「能看出來,你真是一個……誠實的人。」
鄧肯表情嚴肅坦然:「那是,我們這種做開門買賣的,講究的就是不能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