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放心了,」海蒂這才鬆了口氣,推開大門,「那就下次見了,凡娜審判官。」
凡娜目送海蒂女士離開房間。
而在她身旁,那個被強效薰香、神經藥劑弄的渾渾噩噩的太陽教徒也半睜著眼睛,茫然地注視著凡娜。
現代文明製造的藥劑,古老年代傳承下來的薰香,靜謐的聖堂環境,深植於靈魂中的太陽「賜福」,這些混亂的力量糾纏著,匯聚著,在邪教徒體內產生著微妙的影響。
邪教徒的雙眼中,倒映出了凡娜朦朦朧朧的身影。
他看到這位審判官站在前方,身姿挺拔而堅定。
他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虛影站在凡娜身後,那是近乎透明的幻象,幻象周圍還燃燒著幽綠色的烈焰。
這個高大的幻象靜立在凡娜身後,面無表情地站著。
鄧肯面無表情地坐在海圖室中,看著人偶愛麗絲在自己面前忙活。
她端來了大大的托盤,托盤上有澄明瓦亮的餐具,還有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湯。
聞上去,可能是魚湯。
顯然,在進一步熟悉了失鄉號上的環境之後,這位人偶小姐又冒出了新的點子,要「用她自己的方式為船長做點什麼」。
「晚飯?」鄧肯好奇地看著人偶,看著對方將餐具與魚湯擺放在自己面前,「你怎麼突然想到做這個?」
「我收拾完廚房的食材庫了,然後看到了桶裡的……魚肉,」愛麗絲滿臉笑容,帶著自豪的神色,「船上的許多工作我都幫不上忙,但做飯總該可以,以後我就給您做飯好了。」
「有這份心,是好事,」鄧肯也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個奇奇怪怪的人偶,只是面對愛麗絲那真誠的笑容,任誰也不好意思拒絕,他只是有點好奇,「但作為一個人偶,你會做飯麼?」
「我可以學啊,感覺還挺簡單的,」愛麗絲一臉理所當然,「最基礎的東西跟山羊頭先生打聽一下就行了,他之前跟我講了好多好多做飯的事情……」
鄧肯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山羊頭,又看了一眼愛麗絲。
一個木雕,一個材質不明的人偶,倆加起來湊不出一套消化系統,還湊到一塊研究做飯,一個敢教,一個是真敢聽啊?
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懷著什麼心情,只是拿起湯勺攪動了一下碗裡的魚湯,心說最起碼這東西聞起來味道倒是對的,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便僵住了。
沉默片刻之後,他伸手從湯勺裡撈出一根長長的銀白色頭髮。
「你頭髮掉進去了。」鄧肯面無表情地說著。
「啊,我不是把頭髮掉進去了,」愛麗絲立刻擺著手,「我頭掉進去了……不過您放心,我立刻就撈上來了,都沒用人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