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級英模,全市公安系統總共才幾個。
呂晨君印象深刻,自言自語說:「不對啊,他是搞經偵的,不是搞技術的,怎麼會兼任技術大隊長,應該兼任經偵大隊長,經偵大隊那些人全在他手下幹過。」
市局的傳奇人物,政治處經常宣傳,前幾年甚至組織學習英模事蹟,學習完要寫心得,想不知道都不行,何況見過他,還說過話。
李佳琪同樣倍感意外,禁不住問:「韓打擊兼任我們大隊長?」
小王給呂晨君遞上一根香菸,苦笑道:「我總算明白什麼叫‘滿瓶不響半瓶晃盪’了,原來人家不光是公大研究生,不光是法學碩士,還是北大研究生,生物化學與分子化學專業工科碩士,雙碩士學位,憑真本事考的,不是保送。」
「他懂技術?」
這在支隊辦公室已經不再是秘密,小王打聽得很清楚,苦笑著確認道:「懂技術,dna、痕跡、文檢、指紋、毒化、理化、微量、彈道、相貌全懂,一邊修讀碩士課程,一邊在公安部物證鑑定中心實習,還出國交流過,好像只有法醫檢驗不在行。」
過去三年,他經常來三大隊。
說是「實習」,其實大傢伙全認為他是來「體驗生活」,而他也從不在技術問題上發表意見。
李佳琪反應過來,啼笑皆非說:「扮豬吃老虎,隱藏夠深的!」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道似曾相識的聲音:「李佳琪同志,沒想到你會在背後說我壞話,是不是不歡迎。」
不是在支隊開會嗎,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人家現在不再是來體驗生活的公大實習生,而是副支隊長,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李佳琪嚇一跳,急忙起身跟小王一樣立正敬禮,偷看一眼站在門口的熟悉面孔,耷拉著腦袋忐忑不安說:「報告韓支隊,我,我錯了,我向您檢討,向您道歉。」
市公安局機關有四個未出嫁的大齡女民警,她是其中最大的。
常年與屍體打交道,她已經習慣了,自己感覺沒什麼,沒有太多影響日常生活,就是多洗幾遍手、多漱幾次口,別人卻很難接受。
她身材纖細,皮膚白淨,舉止溫婉,一個很漂亮很文靜且透著智慧的女人,誰也不會把她和一個總是與腐屍、兇殺、血腥、屍臭這些這些令人不快詞語打交道的法醫聯絡在一起。
親朋好友和單位同事幫著介紹物件,談一個黃一個,一聽說她是法醫,幾乎天天跟屍體打交道,跑得比兔子都快。
久而久之,跟殯儀館職工一樣生活圈越來越小,沒什麼朋友,很難融入正常的生活。
她收養了一隻流浪貓,辦公室窗臺上有一盆綠色植物,別人一問起個人問題,她就說不急,我現在是養貓養花養自己。
去年回來實習時跟她出過一次現場,膽子確實大,那是一起性質惡劣的殺人案,嫌犯把一個受害人的腸子都割斷了,丟在田地裡。
她一點一點檢驗,跟沒事人一樣。
女法醫比男法醫更細緻、更耐心,更容易和群眾打交道。特別是強姦案,女法醫更容易和受害人交流。
韓博很敬佩她這樣的女法醫,大隊也非常需要她這樣女法醫,怎麼可能生氣,剛才只是開玩笑,先主動跟她師傅握了握手,旋即轉身笑道:「李佳琪同志,別這樣,別這麼拘束,我們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韓……韓支隊,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您太會保密,感覺特別意外。」
「你們沒問,我也就沒說,同事之間應該坦誠相待,歸根結底還是我不對,不應該隱瞞大家,我向大家道歉。」
韓博鬆開老法醫的手,回頭道:「教導員,陳大,同志們全認識,好像也全知道由我兼任大隊長,工作都挺忙的,沒必要開什麼見面會,更不需要介紹來介紹去。」
昨晚聽說邢大要調走,訊息來得如此突然,大傢伙根本來不及有什麼想法,新大隊長已經上任,並且是以副支隊的身份兼任。
剛才在支隊開會時教導員韋紹文同樣意外,作為教導員接下來要做的是配合,韋紹文欣然笑道:「是,今天不開就不開,反正人不齊,老吳老黃和小楊他們全出現場了,等會兒我通知一下,明天一早開。」
大隊長調走,副大隊長本來很有機會接任的,陳文其心裡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兒,強打起精神笑道:「韓支隊,我們聽您的。」
「對了,以後別這麼稱呼。」
韓博走進來俯身看了看李佳琪剛才打的屍檢報告,回過頭來半開玩笑說:「教導員,陳大,呂主任,我是副支隊長,不是支隊長,喊‘韓支隊’不合適,喊‘韓副支隊’不順口,喊‘韓大’又把我職務喊小了,以後直接喊‘韓隊’,既解決職務問題又簡潔。」
主動跟法醫握手的可不多,自己這雙手幾乎天天摸屍體,許多人嫌晦氣。
年輕的新上司跟以前來大隊「實習」時一樣不忌諱,現在更是開起玩笑,呂晨君感覺應該很好相處,不禁笑道:「韓支隊,稱呼您‘韓隊’不是更小了,人家會以為您是中隊長。」
「我們是搞技術的,我們是技術民警,絕不能犯官僚主義,就韓隊。以後不要再稱呼‘韓支隊’,也不要再用敬語,‘你’多親切,用不著稱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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