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介紹(一)

張良素來體弱多病,自從漢高祖入都關中,天下初定,他便託辭多病,閉門不出。隨著劉邦皇位的漸次穩固,張良逐步從「帝者師」退居「帝者賓」的地位,遵循著可有可無、時進時止的處事原則。在漢初劉邦翦滅異姓王的殘酷鬥爭中,張良極少參與謀劃。在西漢皇室的明爭暗鬥中,張良也恪守「疏不間親」的遺訓。

漢十年(西元前197年),漢王朝上層出現了一場新的危機。劉邦有改易太子之意。當時劉邦寵愛戚夫人,並察知呂后有異心,有代劉而王的跡象,故欲廢太子孝惠(呂后子),改立趙王如意(戚夫人子)為國儲。朝野大臣,群起諫爭,但絲毫不能更改劉邦初意。眼看太子位行將被剝奪,呂后遂求救於「智囊」張良。張良考慮到太子一位,事關重要,不可輕易更立,大儒叔孫通說得好:「太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振動。」再加上當時天下方定,漢朝統治根基還未穩固,各項制度還正在健全,只有順其現狀,無為而治,才能安定天下,穩保江山。基於這個大局,張良遂對呂后說道:口舌難保太子,「商山四皓」(皓:白,即四個白頭髮的老人,分別是東園公、甪里先生、綺裡季和夏黃公)皆八十餘,節義清高,不就漢朝爵位,匿亡山林,皇上敦聘不至,但仍然高義「四皓」。太子若卑辭固請「四皓」出山,出入宮廷以「四皓」相隨,皇上必問而知之,知之則太子位可固。事果如張良言,劉邦問知伴隨太子的「四皓」就是自己數請不來的隱士,今為太子左右,可見太子羽翼已豐,翅膀亦硬,奈何不得,從此再也不提易立太子一事。太子終得嗣位,呂后為此對張良也勳口敬重。

《史記》、《漢書》對張良幫助蕭何籌謀劃策多不記載,但亦無妨張良後期的功績。論功行封時,按級班爵,漢高祖劉邦令張良自擇齊國三萬戶為食邑,張良辭讓,謙請封始與劉邦相遇的留地(今江蘇沛.縣),劉邦同意了,故稱張良為留侯。張良辭封的理由是:他韓滅家敗後淪為布衣,布衣得封萬戶、位列侯,應該滿足。看到漢朝政權日益鞏固,國家大事有人籌劃,自己「為韓報仇強秦」的政治目的和「封萬戶、位列侯」的個人目標亦已達到,一生的宿願基本滿足。再加上身纏病魔,體弱多疾,又目睹彭越、韓信等有功之臣的悲慘結局,聯想范蠡、文種興越後的或逃或死,深悟「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的哲理,懼怕既得利益的復失,更害怕韓信等人的命運落到自己身上,張良乃自請告退,摒棄人間萬事,專心修道養精,崇信黃老之學,靜居行氣,欲輕身成仙。但呂后感德張良,勸他毋自苦,張良最後還是沒有聽從呂后的勸告,仍就服人間煙火。

張良的卒年,《史記》記為高後二年,《漢書》記為惠帝六年(西元前189年),此處存疑。

歷史評價

圯橋匍匐取履,子房蘊帝師之智

張良雖系文弱之士,不曾揮戈迎戰,卻以軍謀家著稱。他一生反秦扶漢,功不可滅;籌劃大事,事畢竟成。歷來史家,無不傾墨書載他那深邃的才智,極口稱讚他那神妙的權謀。北宋政治家王安石曾寫詩讚道:「漢業存亡俯仰中,留侯於此每從容。固陵始義韓彭地,複道方圖雍齒封。」《水龍吟》當年博浪金錐,惜乎不中秦皇帝,咸陽大索,下邳亡命,全身非易。縱漢當興,使韓成在,肯臣劉季?便論功三傑,封侯萬戶,都未是平生意。

欲仿始皇擊節嘆曰:「嗟乎,能見此人與之遊,死不恨矣。」不亦可乎?

司馬光《資治通鑑》的評價

張良素多病,從上入關,不食谷,杜門不出,曰:「家世相韓,及韓滅,不愛萬金之資,為韓報仇強秦,天下震動。今以三寸舌為帝者師,封萬戶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願棄人間事,欲從赤松子遊耳。」

臣光曰:夫生之有死,譬猶夜旦之必然;自古及今,固未嘗有超然而獨存者也。以子房之明辯達理,足以知神仙之為虛詭矣;然其欲從赤松子遊者,其智可知。夫功名之際,人臣之所難處。加高帝所稱者,三傑而已。淮陽誅夷,蕭何繫獄,非以履盛滿而不止耶!故子房託於神仙,遺棄人間,等功名於外物,置榮利而不顧,所謂明哲保身者,子房有焉。

墓地與祀廟考

由於張良的晚年活動鮮為人知,以至被人蒙上一層神秘色彩,而張良死後究竟葬於何處,也成為千古之謎。

關於張良的墓地,人們曾有多種猜測。有人認為,張良墓地在今河南省蘭考.縣。蘭考.縣城西南六公里的三義寨鄉曹辛莊車站南側,緊靠隴海鐵路確有一座張良墓,墓冢高10米,周圍長100米,保護區面積35000平方米。周圍古柏環繞,鬱鬱蔥蔥,似有一定來歷。又據傳說,劉邦死後,呂氏專權,張良便託病隱居於東昏.縣西南的白雲山,死後就葬於該地。後世的戲曲、小說也有相似描寫,說張良納還冠蓋,辭朝學道,劉邦追至白雲山,張良幻化而去,從此不知下落。可見這種看法是有所依據的。

建國以後,張良墓側尚存張良廟,有山門3間,大殿3間,東西廂房各4間,呈四合院佈局。廟內外共有石碑6通,墓區內有柏樹209棵,楊樹16棵。在「特殊時期」期間,廟宇被拆除,石碑全被砸。三棵楊樹被砍伐做在桌椅。後來拆除廟宇的建築材料在三義建了一所中學。1978年在修築隴海鐵路複線時又佔去墓北邊塋地400平方米,砍伐柏樹12棵,今剩有柏樹197棵,楊樹13棵。據對最大的柏樹年輪考察,樹齡約有230年左右。

也有人認為,張良墓地在今徐州沛.縣。據唐代《括地誌》記載:「漢張良墓在徐州沛.縣東六十五里,與留城相近也。」又載:「故留城在徐州沛.縣東南五十五里,今城內有張良廟也。」當初劉邦封侯的時候,曾許諾讓張良「自擇齊三萬戶」。但張良以在留城與劉邦首次相見為理由,要求封給他留。既然封地在留,死後葬於留城附近,應屬合情合理的事情。這一看法以唐代文獻為依據,且與史實較接近,也有一定說服力。

還有人認為,張良墓地在今湖南張家界的青巖山。當地山水奇麗、林木清幽,是著名的風景區。據《仙釋志》記載:「張良,相傳從赤松子遊。有墓在青巖山,時隱時現。」《陵墓誌》也記載:「漢留侯張良墓,在青巖山。良得黃石公書後,從赤松子遊。邑中天門、青巖各山,多存遺蹟。核以史實,張良確實曾在封侯之初,便向劉邦作了「願棄人間事,欲從赤松子遊」的表白。綜合上述記載,說他晚年前往景色秀美酌青巖山,隱居學道,死後即葬於該地,並不是不可能的。

還有人認為,張良墓地在今湖北通城最南端的張師山。相傳張良搏浪沙錘擊秦始皇不成,逃亡至下坯,在圮水橋遇黃石公,經黃石公多次啟發考驗,得授《太公兵法》,而黃石公自此潛蹤匿跡於毗鄰此山的另一座名山「相師山」。張良輔佐漢高組成帝業後,訪知黃石公隱居處,遂掛官來此山伴師隱居,後來山名就易稱為「張師山」。

張良退隱通城.縣黃袍山

相傳漢相張良助劉邦平定天下後,即尋其師黃石公居住的通城.縣張師山(張良老師隱居之山命名為張師山,位於湖北省咸寧市通城.縣西北)。張良在張師山相距約50公里處訪得一風景宜人的黃袍山隱居下來(黃袍山位於湖北省咸寧市通城.縣東南),張良並修建了「良山道觀」,在道觀不遠處創辦了「伐桂書院」,以授當地孩子文字。伐桂書院遺址位於湖北省通城.縣黃袍山大堝山谷中,伐桂書院古石碑仍存。黃袍山後人為了紀念張良,為其修建了圮橋和石墓。

韓信。

陳勝、吳廣起義後,項梁也渡過淮河北上,韓信此時帶著寶劍投奔了項梁,留在部隊,默默無聞。項梁敗死後,又歸屬項羽,項羽讓他做郎中。韓信多次給項羽獻計,項羽不予採納。劉邦入蜀後,韓信離楚歸漢,做管理倉庫的小官,依然不被人所知。後來韓信坐法當斬,同案的十三人都已處斬,就要輪到韓信了,韓信舉目仰視,看到了滕公夏侯嬰,說:「上不欲就天下乎?何為斬壯士!」夏侯嬰覺得此人話語不同凡響,看他相貌威武,就放了他,同他交談,很欣賞他,於是進言漢王。漢王讓封韓信一個管理糧餉的官職,沒有發現他與眾不同的地方。

結緣蕭何

韓信多次同蕭何交談,蕭何也十分賞識他。劉邦被項羽封為漢王,從長安到

韓信全身畫像

達南鄭,就有數十位將領逃亡。韓信估計蕭何等人多次在劉邦面前舉薦過自己而漢王不用,也逃走了。蕭何聽說韓信逃走,來不及向劉邦報告便去追趕韓信。軍中有人向漢王報告「丞相何亡。」劉邦大怒,如失左右手。過了一兩天,蕭何前來進見,劉邦且怒且喜,罵到蕭何為何逃跑,蕭何說他不敢逃跑,他只是去追逃亡的韓信。劉邦又罵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無所追;追信,詐也。」蕭何說:「諸將易得耳。至如信者,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所與計事者。顧安所決耳。」劉邦表示自己也想向東發展,絕非甘居漢中,定要取天下。蕭何說:「王計必欲東,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終亡耳。」劉邦看在蕭何的情面上同意讓韓信為將,但蕭何堅持要再加以重用,劉邦表示可以讓他做為大將。於是劉邦想把韓信召來任命他。蕭何說:「王素慢無禮,今拜大將如呼小兒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良日,齋戒,設壇場,具禮,乃可耳。」劉邦同意了蕭何的要求。

諸將聽說後,都很高興,人人覺得有機會被選拜大將了。等到拜大將時,竟是韓信,全軍皆感驚訝。

拜將之後

韓信拜將後,劉邦問韓信有何定國安邦的良策。韓信問:「同您東向而爭天下的不是項羽嗎?那大王自己估計一下,論兵力的英勇、強悍、精良,同項羽比誰高誰下?」劉邦沉默良久,認為不如項王。韓信再拜,贊同地說:「不僅大王,就連我也覺得您不如項王。可是我曾經事奉過項王,請讓我談談項王的為人。項王一聲怒喝,千人會嚇得膽戰腿軟,可是他不能放手任用賢將,這隻算匹夫之勇。項王待人恭敬慈愛,語言溫和,人有疾病,同情落淚,把自己的飲食分給他們。可是等到部下有功應當封爵時,他把官印的稜角都磨光滑了也捨不得給人家,這是婦人之仁。項王雖然獨霸天下而使諸侯稱臣,可是卻不居關中而都彭城,又違背義帝的約定,把自己的親信和偏愛的人封為王,諸侯對此忿忿不平。諸侯見項王驅逐義帝於江南,也都回去驅逐他們原來的君王而自立為王了。凡是項羽軍隊經過的地方,無不遭蹂躪殘害,所以天下人怨恨他,百姓只是在他的淫威下勉強屈服。名義上雖為天下的領袖,實質上已失去民心,所以他的強大會很快變成衰弱的!現在大王如能反其道而行之,任用天下武勇之人,何愁敵人不被誅滅!把天下的土地分封給功臣,何愁他們不臣服!率領英勇的一心想打回老家去計程車兵,何愁敵人不被打散!況且三秦的封王章邯、董翳、司馬欣本為秦將,率領秦國弟子已有數年,戰死和逃亡的人不計其數,又欺騙他們的部下和將領投降了項羽,至新安,項羽用欺詐的手段坑殺秦降卒二十餘萬人,唯獨章邯、董翳、司馬欣得脫,秦人對這三人恨之入骨。現在項羽以武力強封這三人為王,秦國百姓都不擁戴他們。您入武關時,秋毫不犯,廢除秦苛酷刑法,與秦民約法三章,秦國百姓無不想擁戴你在關中為王。根據當初諸侯的約定,大王理當在關中稱王,關中的百姓都知曉。可大王失掉應有的封爵而被安排在漢中做王,秦地百姓無不怨恨項王。現在大王起兵向東,攻三秦的屬地,只要號令一聲即可收服。

劉邦聽後大喜,自以為得信晚。對韓信言聽計從,部署諸將準備出擊。韓信的這番議論,實際上為劉邦制定了東征以奪天下的方略。

初露鋒芒

漢元年八月,被封漢王的劉邦乘項羽進攻齊地田榮之機,決計出南鄭襲佔關中,東向與項羽爭天下,楚漢戰爭爆發。劉邦拜韓信為大將,以曹參、樊噲為先鋒,利用秦嶺棧道已被漢軍燒燬,三秦王鬆懈麻痺之機,採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派樊噲、周勃率軍萬餘大張聲勢地搶修棧道,吸引三秦王的注意力,自己則親率軍隊潛出故道,翻越秦嶺,襲擊陳倉。章邯從廢丘倉促率軍馳援陳倉,被漢軍擊敗,逃至廢丘、好峙,漢軍分路追擊,在壤東、好峙兩地再敗雍軍,進圍章邯殘部於廢丘。爾後,連續作戰,分兵略地,迅速佔領關中大部,平定三秦之地,取得對楚的初戰勝利。

漢二年,漢王率漢軍出關,收服魏王豹、河南王申陽、韓王鄭昌,殷王司馬印降漢。聯合齊王田榮、趙王歇共同擊楚。四月至彭城,漢軍大敗而還。韓信復收潰敗之軍與漢王在滎陽會師,阻擊楚追兵,大敗楚軍於京、索之間,使漢軍得以重振旗鼓。

兵敗彭城

漢王兵敗彭城之時,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叛漢降楚,齊王田榮和趙王歇也反叛並與楚媾

韓信

和。六月魏王豹以探母病為由回到封國後,就封鎖了河關,切斷漢軍退路,叛漢與楚約和。漢王派酈生說服魏豹不成,八月任命韓信為左丞相率兵擊魏。魏王把重兵布守在蒲坂,封鎖河關。韓信故意多設疑兵,陳列船隻假意要渡河關,而伏兵卻從夏陽以木盆、木桶代船渡河,襲擊魏都安邑。魏王豹大驚,引兵迎擊韓信,韓信大勝,虜魏王豹,平定了魏國,改魏為河東郡。

劉邦採納韓信「北舉燕、趙,東擊齊,南絕楚之糧道,西與大王會於滎陽」,對楚實施戰略包圍的建議,在堅持對楚正面作戰的同時,給韓信增兵3萬,命其率軍東進,開闢北方戰場。漢王派張耳與韓信一起引兵東擊趙王歇,北擊代王陳餘,活捉代相夏說,破代。即以俘獲之精兵,補充在滎陽對楚作戰的劉邦軍,支援正面戰場作戰。

韓信、張耳統兵幾萬欲過太行山井陘口進攻趙國。趙王與成安君陳餘陳兵二十萬在井陘口抗擊漢軍。廣武君李左車說成安君:「韓信渡西河、擄魏王、擒夏說、血洗閼與。現又有張耳加盟,乘勝欲下趙國,軍隊銳不可當。可是我聽說:‘千里運糧,士卒就有捱餓的危險;到吃飯時才去打柴做飯,軍隊就不會餐餐吃飽!這井陘口,車不可並行,騎兵不可列隊,行軍數百里,其糧草必落在後面,希望您暫撥給我三萬奇兵,我從小路截斷漢軍輜重糧草;您深挖護營壕溝,加高兵營圍牆而待。漢軍前不得戰,退不得回,我的部隊斷絕漢軍後路,荒野無食可掠,不出十日,韓信,張耳的頭顱就可懸在您的旗下。希望您考慮採納我的計謀,否則定被他倆擒獲。」

成安君陳餘是一個書生,認為正義之師不用奇謀詭計,所以表示反對說:「兵法上講,十倍於敵人的兵力就包圍它,一倍於敵人的兵力就與之交戰。韓信雖號稱數萬人,其實不過數千人,千里迢迢來奔襲我們,士兵早已疲憊之極,我們卻避而不擊,若更強大的敵人前來,我們將如何對付?諸侯一定會認為我們膽怯,會輕易地攻打我們。」最終沒聽李左車的計策。

擒廣武君

韓信派人暗中探聽,得知李左車的計策沒被採納,非常高興。大膽引兵前來,離井陘口三十里駐紮下來,半夜選二千輕騎兵,人持一面紅旗,從小路來到山坡上偽裝隱蔽起來,窺視趙軍,並且告誡將士:趙軍見我軍出擊,一定傾巢而出,你們就乘機迅速衝入趙軍營地,拔掉趙國旗幟,插上漢軍紅旗。同時命令副將傳令大家:「今天打敗趙軍之後會餐。」將士們誰都不相信,只好假意稱是。韓信又召集將領們分析認為,趙軍已先佔據了有利的地勢,他們在未見到漢軍大將旗鼓之前,定會擔心我們遇到阻險而退兵,是不肯輕易發兵攻打我們的。於是韓信派一萬人為先頭部隊,背靠河水擺開陣勢,趙軍見漢軍擺出只有前進而無退路的絕陣,都大笑不已。天剛亮,韓信打起了大將軍的旗號和儀仗鼓吹,擊鼓進軍井陘口。趙軍果出營迎擊,大戰良久,韓信、張耳棄鼓旗,佯裝打敗,退到河邊的軍陣之中。趙軍見狀,果然傾巢而出追逐韓信、張耳,爭奪漢丟下的旗鼓。韓信、張耳退人河邊陣地,水上軍迎戰趙軍,各個拼死作戰,趙軍無法把他們打敗。這時韓信所派的二千輕騎兵,等趙軍傾巢而出追擊漢軍,爭奪戰利品的時候,立即衝入趙軍營壘,拔掉趙軍旗幟,豎起二千面漢軍的紅旗。趙軍久戰不勝,想退回營壘,卻見營中遍是漢軍紅旗,大驚失色,認為漢軍已經把趙王及其將領全部俘虜了,於是陣勢大亂,四散奔走逃告。趙將雖斬數人,竭力阻止,卻不見成效。這時漢軍兩面夾擊,大破趙軍,在泜水斬殺成安君陳餘,活捉了趙王歇。

韓信又下令軍中不許殺李左車,有能擒者賞千金。不久,擒獲廣武君,韓信親自上前鬆綁,請廣武君面東而坐,自己執弟子之禮。韓信大獲全勝,諸將前來祝賀,問到:「兵法上說,佈陣應是‘右背山陵,左對水澤’,如今將軍卻背水為陣,還說破趙軍之後會餐,當時我們不服,然而取勝了,這是什麼戰術?」韓信說:「此在兵法,顧諸君弗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投之亡地而後存’乎?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經所謂‘驅市人而戰之’也,其勢非置死地,人人自為戰;今即予生地,皆走,寧尚得而用之乎!」諸將聽了都自嘆不如,更加佩服韓信的用兵之術了。

虛心問計

採廣武君之策

然後韓信向李左車請教攻燕、伐齊之事。廣武君辭謝說:「我聽說

韓信題跋全身像

[1],敗軍之將不可言勇,亡國之臣不敢語政。現在我是敗軍之將,亡國的俘虜,哪裡有資格同你談論國家大事?」韓信說:「我聽說百里奚在虞國時,虞國滅亡,在秦國而秦國稱霸,這不是因為他在虞國時愚蠢,在秦國時聰敏,而是在於國君是否重用他,是否採納他的意見。假使成安君陳餘聽了你的計策,那我韓信現在已成了階下囚了。我是誠心向你求教,請你不要推辭。」廣武君說:「我聽說: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所以說即使是犯人的話,聖人也可以有選擇地採納。不過恐怕我所獻的計策不一定值得采用,但我仍願獻上我的愚見。成安君雖有百戰百勝之計,可一招失算,軍敗鄗下,身死泜水。現在將軍涉西河,虜魏王豹,擒夏說於閼與,一舉攻下井陘口,在不到一上午的時間就打垮趙二十萬大軍,誅殺成安君,名聞海內,威震天下。使敵國百姓放下農具,停止工作,吃好的,穿好的,專心傾聽您下令進軍的訊息,這些是的長處。然而將士疲憊,實際情形是難以用兵。現在將軍要率領疲憊勞苦計程車卒,停頓在燕國堅守著的城池之下,想戰又恐怕拖得太久,力量耗盡而不能攻克,實情暴露,而弱燕不肯降服,齊國也必然固守邊境以圖自強。燕、齊相持不下,那麼劉邦和項羽的勝負也就分不出來。這是將軍的短處。我認為‘北攻燕、東伐齊’的計策是失策。善於用兵的人常用己之長擊他人之短。將軍不如按兵不動,休整士卒,安定趙地,撫卹遺孤,日日牛酒犒賞將士,擺出攻打燕國的態勢。而後遣辯士去遊說燕國,把自己的優勢充分顯示在燕國而前,燕一定不敢不聽從您。燕降服後再派辯士以燕已降漢說齊,齊必從風而服,即使有再聰明的人也不知道該怎樣替齊國謀劃了。像這樣,天下的大事就好辦了。用兵之道,本來就有先聲奪人,再動實際的策略。」

韓信聽從廣武君的計策,派使者去燕,燕聽到訊息立即投降。韓信又請求立張耳為趙王,鎮撫趙國,劉邦同意,就封張耳為趙王。

此時,楚多次派兵渡黃河擊趙,趙王張耳和韓信往來救援,行軍中安定了許多趙國城池,併發兵支援劉邦。當時楚國正在滎陽圍困劉邦,劉邦逃跑到宛、葉間,收服英布同入成皋,楚又急忙圍攻成皋。漢三年六月,漢王出成皋向東渡過黃河,單獨與夏侯嬰跑到了修武的張耳軍中,一大早自稱漢使人趙軍營。張耳、韓信還沒起床,劉邦徑直進其臥室,奪取了他們的印信兵符,召集諸侯,調動了諸侯的位置。等張耳、韓信起床後才得知漢王來過,不禁大驚失色。漢王奪了兩人的軍隊,命令張耳備守趙地,任命韓信為相國。收集沒有調到滎陽的趙兵去攻打齊國。

妙計滅齊

韓信引兵東進擊齊,未到平原渡口,得知酈食其已說齊歸漢。韓信想停止,范陽辯士蒯

安志傑版韓信

通勸韓信說:「將軍奉詔攻打齊國,而漢王只不過派密使說服齊國歸順,難道有詔令叫您停止進攻嗎?況且酈生不過是個說客,憑三寸之舌就降服齊國七十多個城邑,將軍統帥幾萬人馬,一年多時間才攻佔趙五十多個城邑,一個將軍反倒不如一個儒生的功勞嗎?」韓信聽從蒯通說法,率兵渡河擊齊。這時齊國已決計降漢,對漢軍的戒備鬆懈,韓信乘機襲擊了齊駐守歷下的軍隊,一直打到臨淄。齊王田廣驚恐,認為是酈食其出賣了自己,便把他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