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卻不說話,叫入畫打了一盆水來,將臉洗乾淨,自己拿了自己的化妝匣子來,利索地化了妝。今天既然是成親,自己這一輩子最隆重的日子,必然要化一個最美麗的妝。
蘭陵公主見她不聽,只得嘆了一口氣,叫丫頭:「一會兒給喜娘的打賞再豐厚些。」她知道這些喜娘經常去各家各戶幫辦喜事,如果嘴不嚴,難免會說一些閒話。雖然她知道江凌不在乎,卻也不願讓人拿她的女兒來嚼舌頭。
其實大戶人家嬌蠻任性的女孩兒多的是,這喜娘見慣不慣,倒沒有什麼不滿。此時聽得蘭陵公主的話,心裡大喜,連忙行了個禮稱謝。
「好了。」江凌放下手中的東西,轉過臉來,對著蘭陵公主微微一笑。蘭陵公主和喜娘俱都怔怔地呆在了那裡,看著江凌移不開眼睛。
「這……這真是……」喜娘也顧不得失禮,站起來走到江凌面前,仔細地端詳她。
江凌掃了一眼屋子,見大家都目光呆滯地半天回不過神來,她迴轉身子,對著銅鏡,心裡感慨萬千。
其實江凌這臉型五官,倒有一些她前世的影子。所以她在這基礎上,運用一些化妝的技巧,化出來的這張臉雖不如前世那般傾國傾城,卻也有了七、八分相像,比之江凌的那張臉,不知漂亮了多少,難怪這些人會驚訝成這樣。
她側轉身子,彎下腰,拿起盆子裡的布巾,欲要將臉上的妝抹掉。
「姑娘,您這是幹什麼?」喜娘最是清醒,一把將她的手抓住。
江凌掙脫她的手,洗了一把臉。
「凌兒,就這樣最好,不要洗掉。」蘭陵公主站起身來,急走過來。
「是啊,這麼漂亮的妝,怎麼能洗掉呢?」入畫也急了。
江凌擰乾布巾,將臉抹乾,吩咐道:「入畫,再去打一盆乾淨水來。」
「那一會兒姑娘您再把剛才的妝化上。」入畫像是忘了蘭陵公主在一旁,沒大沒小地囑咐了一句,端了水盆,轉身出去換水。
江凌轉身扶住蘭陵公主,讓坐下,然後像在李青荷面前一樣,摟著她的胳膊,將頭倚在她的肩頭上,許久不作聲。
剛才,鬼使神差的,她將自己化成了前世的模樣在這即將要嫁人的前一刻。
她都不知道自己此時是怎樣的心情。酸酸脹脹的,帶著點澀意,堵在心頭。今天是她的大好日子,她的心情不該是甜蜜喜悅的麼?她這是怎麼了?
感覺到江凌情緒的變化,蘭陵公主有些擔心起來轉頭看著她,輕聲道:「凌兒,怎麼了?」
「母親,凌兒捨不得您。」江凌用這句話來掩飾自己。
「母親這身體越來越好,過幾天你回零陵,母親跟你一塊兒去。」蘭陵公主道。剛才江凌這親暱的動作,拔動了她心裡所有的柔軟,對女兒也是萬分不捨起來。想起答應江凌的事,去零陵的話脫口而出。
「真的?」江凌驚喜地看著蘭陵公主,心裡剛才莫名的那絲惆悵慢慢消散不見了。
「好了,趕緊化妝吧,別誤了吉時。」蘭陵公主道。
「姑娘,您這手藝,去哪裡學的?要是我們會這樣的手藝,就不愁沒飯吃了。」喜娘見母女倆的情緒好了起來,壯著膽子說了一句。
蘭陵公主臉色沉了下來,不高興地看了喜娘一眼。這話說的,好像她女兒是個手藝人似的。
江凌倒不在意,笑道:「自己瞎琢磨的。」
用入畫端來的乾淨水再洗了一次臉,她給自己再一次上妝。不過這一次,只在五官處提了一提,讓自己變得稍稍漂亮一些便罷了。
見蘭陵公主想要說話,她搶先道:「母親,您不想讓秦憶以為自己娶錯了人吧?」
這話一說,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還真有可能江凌要以剛才那樣的模樣嫁過去,沒準秦憶會來退貨,不成這個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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