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踢你一腳

「你這樣,是不放心,想試試我的真心?」秦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話說得平淡無奇,聽不出他是什麼情緒。

「嗯,你知道的,世人對女子的容貌很是看重。一個女子要是被毀了容,男人會變心很正常。我就擔心你是那樣的人,如果你是那種人,我轉頭就走。」江凌埋在他的懷裡,聲音又變得悶悶的。

「轉頭就走?」秦憶重複了一下這個詞,「轉頭就走?你就這麼不留戀?」他一把將江凌從懷裡推開,聲音有點冷,「你毀了容,我稍有不滿你就轉頭就走;那你呢?我如果斷了手斷了腿毀了容,你又如何?江凌,我在你心裡,到底是什麼一個位置?」

江凌自知理虧,低下頭,小聲辯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這世道對女子本就不公,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卻只得看男人的臉色過日子。我這樣做,小心一點,不讓自己受傷害,有什麼不對?」

秦憶不再說話,就這麼定定地看著她,緊抿著嘴,目光裡除了傷心,還透著一絲冷意。

「秦憶。」江凌見到這目光,輕喚了一聲。她此時心裡是忐忑的。自認識以來,雖然兩人也有吵鬧,但秦憶一直還算遷就於她,不曾真正生氣。可看到他這目光,像是極受傷的樣子,她的心裡只覺不安。再大度的男子,當知道自己全心全意愛著的女子心裡卻不那麼愛自己,要說不在意不生氣,那絕對是假的。

秦憶收回目光,將她圍在自己腰上的手拉開,轉身大踏步走出門去。

「秦憶。」江凌提高聲音。

然而那人走出門去的身影,沒有絲毫遲疑的停留,以至於直直地撞了匆匆走到門前的入畫一下。

「姑娘,秦公子,他並沒有拋棄你的心思。我剛才問了,他沒有」入畫看到看見大步出去的秦憶臉色不對,再回頭看到江凌並未戴著帷帽,臉上光潔如昔,也不知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急急解釋道。

江凌垂下眼眸,回身坐在了椅子上,望著窗外那在風中搖動的樹梢,自言自語般輕聲道:「我知道。」

「姑娘……」

「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江凌慢慢坐到椅子上。

「姑娘你……」入畫看到向來剛強的江凌此時的背影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虛弱,心裡發急。

「你出去吧,不要再去質問他什麼。」江凌又道。

「是。」

聽得房門關門的聲音,江凌慢慢地將胳膊趴到桌子上,再將頭埋了下去。

一直以來,她與秦憶之間,都是秦憶主動,軟語柔情,她半推半就,在感動中接受這份感情。便是成親的日子一步步臨近,她仍時常懷著狐疑之心,猶猶豫豫下不了決心。上輩子,她擔心男人是看上她的容貌和家世,對她不是真心,所以一直不敢把自己的這顆心交出去;而這輩子,她先是無錢無勢,後到假裝容顏盡毀,也終於有一個人,如她期望的那般,用他寬闊的胸膛給她溫暖,給她依靠,對她不離不棄,忠貞不渝。這樣一個人,這樣一份感情,她還有什麼可猶疑的?

她是否太自私了?這份感情,她似乎一直在索取,只一味地要求秦憶對她好,對她忠貞,對她不離不棄;哪怕他沒那份能力,哪怕他不在零陵,她也希望當她遇到困境時,他能像天神一般降臨到她的面前,為她解決一切困難?

她自己呢?她自己又為秦憶做過什麼?

說秦憶不夠好,那她自己呢?又有什麼可自傲的?

這樣一遍遍的問自己,江凌慢慢抬起頭來,眼睛變得清明。

前世不是有句流傳已廣的話嗎?「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但是我沒有珍惜,等到了失去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錯過了秦憶,她不知,在這三妻四妾盛行的古代,她是否還能找到一個像這樣一心一意對自己的男人。

想到這裡,江凌她直起身子,站了起來,大步走出門去。

入畫一直站在門口,聽到門響,擔憂地轉過身來,看著江凌。

江凌對她擠出一個笑容:「秦公子呢?你知道他在哪兒嗎?」

入畫搖搖頭,道:「要不要奴婢去找找他?」

江凌轉過頭看了一眼秦憶住的房間:「不必了,我自己找。」說完,轉身向那房間走去。只她還沒到門口,那屋子的門「呀」地一聲開了,屋裡出來個人,卻是跟秦憶住一屋的王越。他看到江凌似朝他那邊走來,怔了一下,立住腳步喚了一聲:「姑娘。」

「秦憶可在屋裡?」

王越搖搖頭:「他跟士兵到河邊沐浴去了,大概快回來了。」

「他剛才就是從河邊回來的,我在門口遇見他。」入畫插嘴道,「可能在那邊院子。」說完又問了一遍,「姑娘,要不要奴婢去叫他?」她知道江凌急著找秦憶,但這樣親自去找,讓那些士兵見了,終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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