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不防這傢伙竟然不是來一訴衷腸的,倒是愣在那裡,一直沒有作聲。待他自顧自地把水提好出了門,這才走到浴桶旁邊,伸手摸了摸水。水溫倒是合適。她想了想,轉身出了門。卻不想秦憶出去後卻立在門口,見她出來,盯著江凌的黑色帷帽問道:「怎麼?水溫不合適?是不是還要些熱水?」
江凌搖了搖頭:「我去看看祖父……」
「陸大人那裡,已有阿生打水進去了,放心吧。」秦憶趕緊道。
江凌停住腳步,看著秦憶正要說話,院外卻跑進來一個士兵,對秦憶道:「將軍,有農人來問,可有獵物。」
「你去忙吧。」江凌輕說一起,轉身回了房裡。聽得秦憶跟士兵邊說話邊出去,對正整理床鋪及衣物的入畫道:「行了,你把我的衣服找出來,出去吧。」
「是。」入畫把江凌的衣服找出來,正要帶上門出去,江凌又出聲道:「等等。」入畫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望著江凌。
「如果……他找你問話,你還是照老爺說的,我毀了容。」江凌伸手攪著浴桶裡的水,輕聲道。
入畫怔了怔,沒想明白江凌為何如此做,卻還是應了一聲。
江凌把門窗關緊,脫了衣服進到浴桶裡去,隨那溫熱的水浸潤她潔白的肌膚。雖坐在馬車裡,但古代車輪沒有橡膠,車身沒有避震,顛簸得她渾身痠痛。再加上天氣炎熱,塵土飛揚,一身上下粘粘乎乎的,好不難受。洗個澡,舒服很多。
待她洗好再開啟房門,入畫不待她召喚,便閃身進了房間,將房門一關,盯著江凌輕聲道:「姑娘,剛才秦公子喚我去了,問我你是如何毀的容,傷的嚴重不嚴重。」
江凌梳頭的手一僵。
「毀容的經過,奴婢便按事實說了;傷勢……奴婢說很嚴重。」入畫又道。
江凌笑了一下:「你做的對。」眼裡卻有一抹沉思。
「他……」入畫剛說了一個字,卻又閉上了嘴巴。她眼前閃過剛才秦憶那張陰沉沉的臉,實在弄不明白他對這事到底是怎樣一個態度。事情還沒弄清楚之前,還是什麼也不說的好。
江凌把頭慢悠悠的梳好,伸手又將帷帽戴上,愣在一旁的入畫道:「來吧,咱倆把浴桶裡的水抬出去倒。」
「不用不用,奴婢一個人也能搬出去。」入畫擺擺手,伸手想去搬浴桶。
「來吧。」江凌卻不讓她反駁,走到另一邊抬起桶往門邊去。
然而門一開啟,秦憶就走了過來,看著準備要再抬浴桶的兩人笑道:「我來吧。」說完一提手臂,輕鬆地將桶拎了起來,往院外走去。
江凌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有些煩亂。看到陸文遠房門大開,屋裡傳來他跟阿生說話的聲音,便過去請了個安,出來對入畫道:「一會兒吃飯,拿到我房裡來,說我累了。」說完進了房裡。
入畫對著虛掩的房門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出去默默地到門前的小河,將江凌的衣服洗了,回來看到秦憶帶著他計程車兵從大河邊回來,一個個洗了澡的模樣,終是忍不住,喚道:「秦公子,你來,我有話問你。」
士兵們本來互相開著玩笑。見入畫喚秦憶,知道入畫是秦憶未婚妻的侍女,都對他擠擠眼,嘻嘻哈哈地進了自己住的院子。
「何事?」秦憶將手裡的木桶遞給士兵,走過來問。
入畫卻沒說話,而是走到離宅子較遠的地方,這才停了下來,轉過身來,眼睛緊緊地盯著秦憶,開口道:「我問你,你可是因為我家姑娘毀了容,就準備疏遠她,不娶她為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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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