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吃過了。」李婉轉過身去,小心地把江凌給她那幅畫卷起來,放入一個畫筒裡收好,笑道,「那桃漿,真的很好吃呢。回襄陽,我一定讓他們去弄些來讓我父王和母妃都嚐嚐。」
「夏天用井水冰鎮後,味道會更好。」江凌又拿過一個小包袱,遞給李婉,「我也沒啥好東西相送,這是十瓶味精,你替我轉送給王爺王妃罷。」
李婉一喜,雙手接過:「我問吳管家要了幾瓶,還生怕不夠呢。這是你送我的,我就不客氣,收下了。不過江凌,你不如多弄些,賣到襄陽去,五兩銀子也會有人買呢。到時你直接讓人帶給我,我幫你賣。」
江凌點點頭:「此番你們走得太急。下次你派人送信來,我便制多些讓他們帶去襄陽。你不是一想嚷嚷著要做生意嗎?我給你二兩銀子一瓶便好,到時哪怕你賣上十兩銀子,那多賣的八兩都是你賺的,這可不就是生意?」
「當真?那太好了。」李婉眼睛一亮。這妮子,到零陵一轉,看到江凌與秦憶做生意,彷彿也開了竅,正在心裡盤算著如何做生意呢。現在江凌把生意交到她手上,想一想只要派人來零陵把味精拿回去,轉手賺的比江凌還多,她心裡的離愁別緒一下就沒了,頓時眉開眼笑起來,揚了揚包袱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你一定得賣給我三兩銀子一瓶。你要不答應,我就不跟你做生意。」
「呃,好吧。三兩就三兩。不過你不覺得咱倆這生意做得奇怪嗎?別人買東西都是壓價,就你反倒提價。這要讓那麼買賣人知道,非得笑話你不可。」江凌知道李婉是想讓自己多賺些,心裡感動,嘴裡卻嗔怪著。
「我樂意,不行嗎?」李婉笑嘻嘻地道,「到時我把襄陽的花卉收羅一番,除了給你的,自己也開一家花店。你有什麼好花可得弄些給我呀。」
「那是當然。」
聽著江凌與李婉的談話,陸夫人在一旁心裡大慰。要知道人的友情就要靠多聯絡,久了不聯絡,再深的感情都會淡漠。但此時江凌與李婉成了生意上的夥伴,利益相連,聯絡自然緊密。李婉可不只是紀王的女兒,她往後更會嫁到長孫家去,齊國公長孫無忌可是凌煙閣第一人,當今太子李治的外公。李婉將來身後站著的可是權利滔天的兩家人。有了她這樣一個朋友,江凌在這世上便又有了一份倚仗。
不過心中如此想,臉上並未露出半分,她見兩人已把生意都談妥,只慈祥地看著李婉笑道:「老身讓人做了點心,縣主帶在路上吃。」
「好,謝謝夫人。」想到能幫江凌一把,自己也可以憑本事賺錢,李婉剛才對陸夫人的一絲不滿也完全消散了,笑容滿面地跟她道謝。
這時外面進來一個丫頭,稟道:「世子的東西已收拾好,秦公子也到了。世子問,縣主可收拾好?如果收拾好了,就上路吧。」
玉兒見李婉轉頭看她,忙稟道:「奴婢已把屋子都看了一遍,再無遺漏的東西。」
李婉點點頭,站了起來:「那就走吧。早些走,路上便不需那麼趕。」說完走過來,抱住江凌:「我會給你寫信的,你可一定要回啊。」
「回,一定回。」江凌的眼睛紅了起來,拍拍李婉的背,「走吧,別讓世子等急了。」
「嗯。」李婉站直身體,對陸夫人道,「夫人身體不好,就不用送了。」
「那怎麼行?該有的禮數總得有。再說,老身近來身子好了很多,也想到外面走動走動。」陸夫人笑道。零陵城的眾夫人在城外給李婉餞行,再怎樣她都得到場。雖然她這一品誥命與李婉這縣主相比也不遑多讓,但君臣之禮不可廢,再如何李婉也是皇家女。
三人看著下人們把行李都搬上馬車,玉兒又檢查了一遍再無遺漏,這才一起上了馬車——李婉與江凌一輛,陸夫人獨自一輛,李婉帶來的侍女一輛,裝行李的馬車一輛,一起往陸府大門方向行去。
馬車駛到陸府的垂花門,李續、秦憶、江濤已在那裡等著了。見李婉的馬車出來,李續走上前來,對江凌道:「江姑娘,我跟姐姐說幾句話,你請下車稍歇一歇可好?」
「續弟你……」李婉覺得弟弟這話說得奇怪,正想出言相問,卻見李續對她猛眨眼睛,再抬頭一看對面的秦憶一臉殷切,便捂了嘴笑,催著江凌下車。
江凌哪裡不知這又是秦憶指使李續乾的好事?這傢伙剛才就專程去跟她告別了,現在不知又有何話要說的。據她所知,秦憶其實本不是那麼婆婆媽媽之人,估計還是心裡放她不下,所以千叮嚀萬囑咐還是覺得一肚子話。她只得下了車來,往秦憶那邊去。
「咳,憶哥哥,我上車等你。」江濤也甚有眼水,見江凌過來,忙爬上車去。
江凌嗔了秦憶一眼:「怎的還沒說夠呢?」她本就肌膚似雪,因剛跟李婉哭過,此時眼睛微紅,臉色嬌豔如桃,再用她那黑葡萄似的大眼這麼輕嗔薄怒的一下,真可謂是萬種風情,直把秦憶看得心馳神搖,不能自持。
大文學
作者「坐酌泠泠水」的其他小說
《知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