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份答卷

壓下心裡湧上來的這種種思緒,江凌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趙掌櫃。您這筆生意我做不了。」

「為何?」趙掌櫃雖然來之前就已有了心理準備,但聽到江凌這毫不猶豫的拒絕,還是禁不住愣了一愣。這可是六百兩銀子啊,可以置上百頃田地,再在城裡買幾個鋪子,再買一座好宅子了。有了這些,江家三口從此可以衣食無憂矣。可現在,竟然被這位精明的江姑娘拒絕了

莫不是秦家公子已俘獲了江姑娘的芳心,也想用同樣的手段斂財不成?趙掌櫃的臉色有些發白。

「近來本姑娘身體不適,勞累不得,所以這筆生意做不了。」江凌臉上的表情仍然如春風般和煦。說完這話,便轉臉對江濤道,「弟弟,我累了,你代姐姐招呼一下客人。」說完對趙掌櫃點點頭,「失陪了。」便拎著桶進了廚房。

趙掌櫃雖然當年做過趙家的僕人,但這麼些年來,他一直以大掌櫃的身份居於人前,受慣了尊重。卻不想到了這窮鄉僻壤,還被一個村姑給晾在了院子裡,連一口水都沒得喝,連張凳子都沒得坐。他城府極深沒有表露出來,扶著他的那老奴卻臉色驟變,看向江濤的目光裡已隱有不善。

江凌從來就是以江凌作榜樣的,面對那目光陰沉的趙掌櫃和臉露兇光的老奴,就算心裡發憷也要裝著一副鎮定的樣子。他挺了挺胸膛,學著江凌的樣子,雖然臉上帶笑,但目光冷淡,開口道:「不知二位可還有什麼事?」

「江公子,你們做味精應該不是很難吧?一下就賺六百兩銀子,往後你姐姐出嫁,你娶媳妃就可以不用再為錢發愁了。你姐姐身體不適,你年紀不小了,也可以做一些味精嘛。你做出多少我們要多少,完全可以量力而行,不急交貨。」趙掌櫃看江濤年紀小,便想從他這裡著手做思想工作。一面說著,他還一面從老奴的手上拿過一個包袱,手腳麻利的開啟來,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足有上百兩銀子,「如果你答應,這些一百銀子便都是公子的了。到時公子把貨交齊,還有五百兩銀子奉上。」

江凌自懂事以來,家裡便已落入困頓,他還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但這幾個月來江凌對他的言傳身教,讓他變得懂事很多,自然知道姐姐不做這筆生意,自有她的道理。所以仍淡淡道:「我家的事,一向是我姐姐作主,我什麼都不知道。趙掌櫃有何話,下次跟我姐說吧。我得回房看書了,如果趙掌櫃沒別的事,我就失陪了。」說完,拱了拱手,便轉身邁著步子回了房。

「掌櫃的……」老奴在身後喚了一聲,聽聲音就知道他強壓著怒火。

趙掌櫃擺擺手:「回去吧。」說完轉身出了院子,上了馬車,這才看著慢慢遠去的江家院子,幽幽地嘆息一聲,喃喃道:「公子,您太自負了。」

聽到馬車聲離去,江凌這才從廚房裡出來,到湖邊剖了魚醃好;又趁著李青荷做晚飯的功夫,到湖邊喚水獺大寶撈魚。空間裡的魚雖然可以自行繁殖,但這一次一下用掉了十幾條;而且院子裡那小池塘的魚也要每日捕撈十條到酒樓去,不從湖裡撈些魚,便無以為繼。再說,也不知李婉什麼時候回襄陽去,有她纏著,很難找到機會到湖邊來捕魚。還是趁現在有空多撈一些好。

天邊雖然仍是烏雲,但風已和緩了很多,湖邊的綠樹已從中午的群魔亂舞變成了翩翩起舞。平日裡平靜的湖面此時被風吹起,形成了一浪一浪的波紋,從這邊一直蕩向遠方。江凌帶著狗,坐在湖邊青青的草地上,手裡拿著一個釣竿,望著一碧如洗的湖水,舒心地吐了一口氣。與陸府裡的生活相比,她更喜歡眼前這樣的生活。雖然需要自己辛苦勞作,但很充實,很平靜,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或許就像她剛才所說的,嫁個農夫,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對於林韻鬧出這的場風波,她除了有一點稍稍的不高興,倒是沒有一絲擔心。或許是這段時間以來秦憶那份深摯的感情給了她信心,她此時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事情的塵埃落定,等待秦憶交給她一份答卷。如果他連這件事都處理不好,如果最後的結果哪怕是讓林韻做妾,她都會頭也不回地絕然而去,毫無商量的餘地。至於秦夫人,她要為丈夫的前程打算,為兒子的前程打算,凡事掂量考慮,江凌覺得,作為這個時代的母親,她這種行為可以理解,情有可原,無可厚非。只要秦憶的態度堅定,江凌倒不會因此對秦府起離心。

見大寶已叼了十幾條魚上來,江凌忙從空間調出一條魚,拋給它,然後將桶裡的魚收進空間。

大寶不知自己已被當成廉價勞力使用,樂顛樂顛吃完那條魚,又依照江凌的指示繼續下河捕魚。

「姐姐……」遠處傳來江濤的叫聲,緊接著便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啥事跑這麼急?」江凌扭頭笑道,眼睛卻望著江濤身後的那個人,神情有些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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