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看到江凌神色安寧,李青荷放下心來。這才回頭給李婉見禮,與秦夫人一同坐了下來。
眾人都坐,可秦心與江寧兒卻不敢坐,惴惴不安地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擔心李續在外面等得久了不高興,江凌也不講虛禮,直入正題,把知道的情況跟秦夫人說了。秦夫人跟著秦將軍這麼多年,其見識與心智跟官場上的男人也不承多讓,自然一聽就明白了這其中的厲害關係。轉頭嚴厲地看著秦心,直把秦心看得低下了頭,這才轉過臉來,對李婉笑道:「家侄女愚鈍,讓縣主見笑了。」
「不懂事的孩子,哪家都有。」李婉笑了笑,寬慰她。
「秦伯母,世子還在外廳裡坐著,不好讓他久等,我和縣主先告辭了。」江凌站了起來。
「好,今天多虧你們,否則就出大亂子了。等將軍回來我就和他商議,將秦心送回鄉下去。」秦夫人見狀,倒也不好留她們,站起來笑道。
立在一旁的秦心臉上一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處罰。好不容易在眾姐妹中被選出來帶到城裡,本以為一定會嫁個金龜婿,這樣她就可以回去炫耀一番了。卻不想這就要被送回去,回去後不但這臉她丟不起,而且認識了趙公子,她哪裡還能看得上那些一身土味的鄉下公子?想到此處,她頓時跪倒在地,大哭起來:「我不去,我不回鄉下,我不回鄉下……」
江凌搖搖頭暗歎一聲。秦心這樣,也算是痴心女子吧?不過如何處置秦心,那就不是她能置喙的事了。她轉過頭對李青荷道:「娘,我們走了。江寧兒的事,你看著處理吧。」
「放心吧,一會兒我親自將她送到江府去,把事情的嚴重性好好跟你嬸嬸說說。」李青荷點點頭。
江凌拉拉李婉:「咱們走吧。」
秦夫人也不理秦心,跟李青荷一道將江凌和李婉送上了秦心那輛車。
「估計到現在,秦心都還以為趙公子是真心喜歡她的,她的選擇完全正確。秦將軍和秦夫人阻攔她,不過是為了他們自己的臉面。」看著馬車向外駛去,李婉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江凌輕嘆一聲,沒有說話。
「你說,怎麼樣才能看清楚一個人的心呢?」李婉有些觸景生情。秦心之所為,在她們看來固然愚不可及,但當局者迷,如果她們也沉迷於一段感情之中,恐怕也有可能犯同樣的錯誤。
「一個人的心,有時候便是他自己都看不透,何況是別人?」江凌看著車窗外面的景色,淡然一笑,「婚姻就是一場豪賭。是輸是贏,不到生死存亡關頭,誰也不知道。」
「秦公子對你,不是挺好嗎?他的心,難道你也看不透?」李婉望著江凌。
江凌收回目光,笑了笑:「或許現在很好。可當他再遇上更好的姑娘的時候呢?或者現在沒遇上,兩人成了親,但再過幾年,或我紅顏老去,誰又能知道如何?便是他自己,在信誓旦旦的此時,也不知道自己往後如何吧?」
這話說得李婉有些悵然。她喃喃道:「這麼說,無論怎麼做,都是徒勞?命運如何安排,到頭來便終究還是如何。我們的選擇與抗爭,全是徒然?」
見自己有些消極的思想影響了李婉,江凌忙道:「那倒也不是。未來我們把握不住,但至少可以把握現在。反正跟著自己的心走,以後無論怎樣,都不後悔自己此刻的選擇,這就可以了。」
李婉想了想,點點頭。忽然將腦袋放到江凌肩上:「江凌,你明明比我小兩歲,怎麼知道的這麼多?要是你能跟我去襄陽,咱倆凡事可以商量,說說心裡話,那該有多好。」
江凌又如何能解釋自己已是經歷過兩世的人?聽到李婉的感慨,她伸手拍拍李婉的
背,沒有說話。來到唐朝,她又何嘗不是一個朋友都沒有?此時的惋惜,她跟李婉一樣。
馬車很快出到了門口。兩人下車換了陸府的馬車,叫上李續,一行人往正街上走去。
「這就是你跟秦憶開的酒樓?」李婉終只有十六歲,小孩子心性,車到正街時,她心裡的一絲悵惘早已丟到爪哇國去了。站在被秦憶修整得煥然一新的酒樓門前,仰著頭看到樓牌處寫著「一品鮮」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她有些興奮地出聲問道。這一刻,她也萌生了擁有自己產業的想法。
「嗯,是啊。」江凌看到「一品鮮」三個大字下的落款處,寫著秦將軍的名號,微微笑了笑。
「不是還沒開業嗎?怎麼出出進進這麼多人?」李續在一旁,看到裡面似乎人頭攢動,甚是熱鬧,有些奇怪地問。
江凌也只是那次跟秦憶來看過這酒樓,之後就再也沒來過。所以見此情景,也莫名其妙,抬腳走進門,道:「走,咱們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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