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櫃一聽這話,胖臉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吞吞吐吐道:「用是用完了,不過……」
「不過什麼?」江凌看劉掌櫃這樣子,心裡升起了一種不妙的感覺。莫不是那味精吃出了問題?
「不過,我又去趙掌櫃那邊買了兩瓶。」劉掌櫃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話說出了口。
「啊?」這話出乎江凌的意料,她皺了皺眉問道:「多少錢買的?」
「二兩五錢銀子。」既然前面把話說出了口,劉掌櫃此時說話倒乾脆了。
這回江凌倒是怔住了,莫名其妙地問道:「既如此,你幹嘛不讓王大娘去告訴我一聲,我這兒可只賣二兩銀子,便宜不少呢。」
「唉,城裡酒樓的事,我不知江公子知道沒有。有好多酒樓都被福臨樓擠得沒生意可做了。福臨樓背景深厚,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惹得起的啊我這味香居託江公子的福,還算好,福臨樓沒來為難我。但如果我再不識趣,還不知下場如何。雖然我也知道,福臨樓的味精是公子提供的,這福臨樓有這個短處被公子把著,事情似乎掌握在公子手裡。但江公子,我們好歹相識一場,你也幫過我不少忙,你可要聽老伯一句勸,還是把味精只賣給福臨樓算了,可別再賣給別人了否則逼緊了,他們真要跟公子過不去,想方設法把公子那秘方奪到手裡,那可惹來大禍啊」
江凌抬起頭:「劉掌櫃,你能不能告訴我,這福臨樓的後臺,究竟是什麼人?」雖然這個問題她曾問過對面的瓷器店老闆,秦憶也告訴過她。但江凌還是想再一次證實這個說法。
劉掌櫃卻搖搖頭:「這個,我不能跟你說。因為城裡這酒樓的事鬧得大,這話不能亂說。總之你只要知道,那是有官家老爺在後面的,而且官還不是一般的大。」
這話聽在江凌耳裡,再明白不過。她坐在那裡,看著阿根斟上來的茶,一陣沉默。
趙崢明前段時間那樣接近於她,是不是跟她手裡的味精秘方有關係?如果她不是跟秦家有那層關係,如果她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民女,以趙崢明這搶奪市場的手段,她可還能像現在這般,安安穩穩的坐在這裡喝茶談買賣?福臨樓之所以老老實實地按她所說的價錢買她的味精,是因為她的後面站著秦府吧?
想到這裡,江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從味香居出來,江凌上了車,告訴了馬雷一個地址,馬車便往一條巷子進去。
「請問何師傅在家嗎?」馬車停下,江凌下車敲了敲門。
門應聲而開,一個出來把江凌迎了進去。
「原來是江公子,快請進。有何事要老漢幫忙的?」這一回何師傅倒是在家。因幫江凌修繕過房屋,江家人待人和氣有禮,給的工錢也大方,何師傅對江凌態度極為客氣。
江凌從懷裡掏出自己畫的那張圖紙,把事情說了一下,又將圖上建築面積和她的設想講了一遍,道:「我想讓何師傅幫算一算,看看建這樣的一個園子,需要花多少錢。」說完,從懷裡掏出一百文錢,放在何師傅面前。她喜歡付了錢再做事,這樣彼此心裡都無想法,做事效果大大提高。
「阿松,你出來一下。」何師傅倒也不推讓,從裡院叫了兒子出來,替江凌作工程預算。
阿松出來看了看圖紙,對江凌道:「我要花時間算一算,公子明日再來吧。」
看江凌從何家告辭出來上了車,馬雷駕著車往青山村走,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江姑娘,我是個下人,有些話本不該我講。但公子是我從小看到大的,我不想他因為姑娘的事而傷心。姑娘要建房子,把它交給我家公子,讓我家公子出把力,表達表達心意,他就算再辛苦,那也是高興。可如今姑娘撇開公子,自己找人建房,我家公子要是知道了,不知會有多傷心。」
江凌怔了一下,笑道:「我沒找何師傅建房,只是讓他給我做一個工程預算。我總不能拿著一張紙,在上面畫上一幅圖,然後就讓你家公子做吧?花多少錢,能幹多少事,我總得做到心中有數。費用算出來,要是承受不起的,自然就把設想再改一改。無論如何,這是我家的產業,是我家建房,萬沒有你家公子操了心還要往裡填錢的道理。將心比心,換了是你,也不願受這樣的大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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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味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