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周密的安排

「那天說的是氣話,她在我眼裡是兄弟的妹妹,我在她眼裡是她哥哥的兄弟,如此而已。我們這些外人覺得好的,她不一定覺得好,如何選擇,是她的自由。我也只能做到以後經常派人去看看她,給些銀兩,不會以恩人自居干涉於她。」

江凌點點頭,沒有說話。秦憶這樣做是對的。那位明月姑娘,身心受到蹂躪之後,或許覺得唯有如此,才能求得餘生的寧靜與心安。

「你說,這是一部分原因。那麼,還有一部分呢?」沉默了一會兒,秦憶又問。

「那次你遇上阿福搶我的錢,開始不分清紅皂白,後來又袖手旁觀,哼,太差勁了。」江凌趴在他的背上,溫暖而安穩,所以雖是責怪的話語,也是薄怒輕嗔,聲音軟軟的毫無一分惱意。

「冤枉啊。我還沒開口你就跟阿威吵起來了,後來弄清楚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喝止阿威了嗎?沒有管你,是發現你很想把那叫阿福的暴打一頓,怕你當著我們的面不方便,所以我就帶著阿威離開了那裡。後來你走了,我不是替你把阿福送到牢裡去了嗎?這怎麼能怪到我頭上呢?」

「還有啊,你第一次到我家,就跟我大吵大鬧。你一個大男子,卻跟一個小姑娘吵架,你不害臊嗎?」

「拜託。你講講理好不好?我原來一直站在那裡不作聲的,要不是你一再挑我的刺,我至於跟你吵麼?好了,我現在一併跟你道歉,請你原諒在下,行不?」

「哼,看在你這次救我的面上,我就原諒你了。」

秦憶聽著她軟軟的話,朗聲笑了起來,笑聲裡無盡歡愉。

「秦憶。」過了一會兒,江凌輕聲喚他。

「嗯?」

「味精的事我想過了。秦伯伯剛到零陵,腳跟未穩,咱們不宜跟趙刺史家鬧得太僵,所以零陵城酒樓味精這一塊,就讓趙崢明做了,他想怎樣折騰,咱們都別管他。我們開一個酒樓,然後再把味精賣給權貴人家。其他的,以後再說。等咱們有能力了,把味精賣到長沙去,賣到長安去。大唐那麼大,城鎮那麼多,光是長沙的生意就夠咱們忙活的了,用不著跟他在這塊井底裡一爭長短。」

「好,你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秦憶聽到江凌話語裡,宛然把他當成了一家人,而把趙崢明放在了對立面,心裡十分高興。

而更讓他驚喜和意外的,還是江凌話語裡表露出來的政治大局觀。她知道秦憶跟趙崢明並不是意氣之爭,而是秦將軍和趙刺史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的問題。這份眼界和思想,就連很多成年男子都不一定有。江凌作為一個普通家庭的十四歲女孩子,不但有一身才學和堅強、自立的性格,考慮問題也如此深入和慎密,讓秦憶一邊懊惱當時答應退親的輕率,一邊慶幸發現至寶的及時。

山谷下面雖然樹多草多沒有路,也時不時地遇上些野獸,但秦憶耳力極好,每次都能避開野獸;體力更是極佳,揹著江凌走了半天,愣是氣都不喘一下。再加上方向感很強,到了下午申時,兩人就已到了人們慣常走的那條山路上。

沿著山路走了一小段路,江凌遠遠就看見有三個人人坐在路下的樹下聊天。

秦憶也看到了,對江凌笑道:「我朋友。除了馬雷,那大黑個兒叫張放,假斯文的那個,叫吳天明。都是從邊關一起跟著我回到零陵的兄弟。」

江凌則有些鬱悶地看著那兩個人。這兩人都有些面熟,就是那天江凌跟趙崢明從花市出來在街上遇到的,跟秦憶一起騎馬的人。這說明這兩人跟秦憶都是極好的朋友,但秦憶下到山崖去,這兩人不說一同下去救人,連沿著山谷進去接一接的事他們都沒有做,悠閒地坐在這裡扯淡聊天。看來,這兩人也不是什麼值得交往的朋友。

「公子。」倒是馬雷最先看到秦憶他們,站起來高興地叫道。

「少將軍。」一個黑大個兒向秦憶擠了擠眼睛,「一路辛苦了。」

「哼」秦憶瞪了他一眼,走過去,把江凌小心地放到一塊平整的草地上。

「這位是江姑娘吧?受傷了?在下對醫術也頗有研究,要不要在下給您看看?」另一個穿著長衫長得比較斯文的,走到江凌面前笑道。

「去去去,一邊去,就你那醫術,還是留著給自己瞧病吧。」秦憶給了他一拳。

「我的醫術怎麼了?我說秦少將軍,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我的醫術,否則我找你拼命。」

江凌看著這三人互相打趣鬥嘴,心裡又有些疑惑。前世老爺子的幾個老戰友,相互之間就是這樣,見面就鬥嘴,但到了關鍵時刻,那是可以去替對方死的過命交情。這兩人既然跟著秦將軍一起到零陵來,說明他們跟秦家父子絕對是極好的關係,那怎麼不為秦憶的安危著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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