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淺笑道:「每人喜歡的味道不一樣,我喜歡的,趙公子不一定喜歡。」
「江公子喜歡的茶味如此,那喜歡的人又是怎樣的?」趙崢明的目光直直地望向江凌。
江凌一怔,心裡有些不自在。趙崢明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古人不是講究含蓄的麼?隨即她微微一笑:「我喜歡好人。」
「哈哈,沒有人喜歡壞人。」趙崢明大笑起來,「江公子,你敷衍我。」
知道敷衍還問?江凌腹誹著,搖搖頭:「趙公子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沒法回答你。」說完她將目光轉到趙崢明臉上,「不過我很奇怪,趙公子為何會忽然問這樣的問題?」
趙崢明將目光移開,掀起竹簾望向窗外:「我總覺得,江公子似乎不太喜歡在下,所以才有此一問。」
江凌睜大了眼睛,望向趙崢明。他這話是個什麼意思?如果他不知道她是女子,一個出身貧寒沒什麼交往的男子喜不喜歡他,這應該不會讓他在意吧?而如果他知道她的女子身份,這個問話含意就深了,似乎充滿了之情。
不過再怎麼樣,這種問題都不能認真回答。江凌笑道:「趙公子相貌俊美,才華橫溢,怎麼會生出這樣不自信的想法來?倒是讓在下好生奇怪。」
趙崢明被她這一問,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來。
這種問題,江凌避之不及,當然不會窮追猛打。她把自己這一面的竹簾捲了起來,望向了窗外。現在馬車走的大概是零陵城最熱鬧的大街。唐朝社會安寧,商業便繁榮起來。路旁兩邊琳琅滿目全是商鋪,商鋪前來來往往的顧客裡,也不泛年輕女子。這些女子大多邀伴同行,在衣料鋪、首飾店前笑語盈盈、流連忘返。
「嗒嗒嗒……」從前面傳來一聲馬蹄聲,很快便到了馬車前方。因路不是很寬,兩邊還有行人,所以趙崢明這馬車行駛得並不快。往前方望去,江凌看到幾個年輕男子騎在馬上,領頭的正是秦憶,他穿著一身束身窄袖的騎裝,英姿勃發地騎在馬上,正轉頭與身邊的同伴說著什麼,微黑的臉上露著潔白的牙齒,笑容裡充滿了陽光,臉上神采飛揚。不知他說了一句什麼話,幾個同伴都「哈哈」笑了起來。秦憶說完話轉過頭來看路,無意間一瞥之下,看到馬車裡江凌的臉,頓時愣了一愣,隨即打算了一下趙崢明這輛馬車,臉上露出驚惱的神色來。
只這一瞬間,馬車便與他們擦身而過。江凌坐正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余光中卻看到趙崢明坐在對面,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也不知剛才他是否看見了秦憶。江凌微微蹙眉,把茶杯放下。
雖然秦從毅夫婦對她不錯,但她不會為了秦憶的想法而束縛自己。至於趙崢明,她也不過當他是路人,有共同的目標時,同行一段路,下了車,便各奔東西。所以這兩個男人想幹什麼,有什麼想法,對她是何印象,她都沒興趣知道,更不會為他們改變自己。秦憶看見她在趙崢明車上又如何?趙崢明對她再三審視又如何?統統無視掉便好。
江凌是這般想,但有人卻不這麼認為。只一會兒的功夫,馬蹄聲又響了起來。不過這一回不是從前方,而是從後面追了上來。馬匹駛到車旁,秦憶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趙公子,好久不見。這是要往哪裡去?我可否一起同行?」
趙崢明深深地看了江凌一眼,才對秦憶道:「是啊,秦公子好久不見。我要與朋友一起去蘭園,秦公子公事繁忙,怎會有如此閒情與我等同行?」
秦憶「哈哈」笑道:「繁忙之餘總要歇息歇息,正所謂勞逸結合嘛。如趙公子不嫌棄,我便上車一同前往。」
「何其榮幸?秦公子請。」趙崢明臉上笑著,眼裡卻閃過一絲惱意。
車伕聽聞此話,早已將馬車停了下來。秦憶下了馬,大跨步躍上了車,一屁股坐到了江凌身邊,對她一展白齒,拱手道:「在下秦憶,不知公子貴姓?」
江凌心裡暗罵他虛偽,面上還得笑道:「在下免貴姓江,秦公子幸會。」
「哈哈,幸會幸會」秦憶臉上的笑容極為燦爛,又轉頭對趙崢明道:「趙公子的蘭園在哪兒?為何只邀請江公子卻不邀為兄?趙公子不夠意思啊」
「秦兄是英雄豪放之人,哪裡會把賞花這等文事放在心上?我邀江公子,不過是因為同是愛花之人,志趣相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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