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這才明白。合著李青荷覺得這事不好拒絕,但這又才跟秦家退親,沒臉求上門去,想讓自己當惡人拒絕他們呢。
她想了想,道:「大哥過了年才去的長沙書院吧?怎麼才呆了三、四個月,就想回來了呢?再說,軍營那地方,對體格要求很嚴吧?大哥就算進到那裡,也吃不了那個苦啊」
大概江洋從書院回來的原因不太光彩,江文緒聽了江凌這話,臉上有些發紅,訕笑道:「書院管的嚴,你大哥不習慣,所以就鬧著回來了。我想回來也好,在零陵城的軍營裡,我們也能時常看到他。進到裡面去,做一個文職人員,應該沒問題吧?你大哥雖然唸書不行,但好歹也讀了這麼多年書,總比那群莽漢強,做個文職人員還是綽綽有餘的。」
江文緒雖是老實人,但在這件事上他卻沒說實話。江洋其實是因為打架偷竊被書院革名的,像這樣的學子,絕不可能在科舉裡再得功名,僥倖得了功名也會被人彈劾獲罪。但把他放在家裡打理生意,更容易生事。江文緒兩口子商量了一宿,才幫他商議出這麼一個出路。雖然江文緒覺得愧對嫂嫂侄兒,不好意思求上門來。但為了兒子,再被張流芳逼了逼,便也捨下老臉來了。
江凌點點頭,轉頭對張流芳道:「嬸嬸那天你在秦府裡,不是跟秦夫人認識了嗎?你們都在城裡住著,互相來往也方便,彼此不是更熟悉?直接上門去求求她就好,哪裡還需要繞這麼一個大圈子?」
雖然心裡已有了準備。但聽到江凌這推託之辭,張流芳還是很失望。她又不傻,怎麼看不出來那天能參加宴會,全是因為秦府不知道她和李青荷之間的關係,請她們去作個陪認個親的。這會兒求上門去,人家知道她是誰啊?要是知道她對李青荷她們逼債的事,秦將軍和秦夫人不責罰她就好了,哪裡還有可能答應讓江洋進軍營?唯今之計,只有請李青荷出面求請,江洋之事才有希望。可這會兒這母女倆明顯的不想幫忙,她心裡不禁惱恨起來。
心裡這般想,張流芳臉上卻不曾露出半分惱意,極溫柔地笑道:「我算哪根蔥啊?秦夫人請我們過府,不過是看在你們的面上。可見他們是極看重你們的。凌兒,你大哥這事,也是咱們江家的事。咱們兩家就只有他們兄弟二人。俗話說,一個籬巴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他們二人一起有出息,才能互相幫襯不是?這樣吧,這件事也不用嫂嫂和凌兒特意上門去求情。那日秦夫人那麼盛情地款待了咱們,我想了想,如果我們不還席的話,就太失禮了。所以咱們江家也挑一個日子,在我那園子裡擺上一席,到時讓洋兒露露臉,你們再幫著說說,如何?」
江凌聽了這話,看向李青荷:「娘,您看這事……」
說實在話,如果有能力,江凌還是很願意幫幫江洋的。她到這唐朝來也有一段時間了,知道這古代跟現代最大的不同,就是家族觀念特別重。一個家庭,基本上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誅連制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江洋是江濤的兄弟,這是不能改變的現實。如果他在外面作奸犯科,對江濤以後的前程是有影響的。在她的記憶裡,這位堂哥可不是個好東西,從小吃喝玩樂無所不能,唸書不過是他脫離父母控制的一個藉口。雖然張流芳這個人比較勢利,但還是願意兒子學好的,只是對江洋實在沒有辦法管束,本想送他到書院能收收心,卻不想他在那裡呆了三、四個月就回來了。如果放任他在家混日子,往後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這唐朝的軍隊雖然江凌不知如何,但紀律嚴明那是肯定的。把他放到軍營這個大熔爐去淬淬火,也許可以改過自新、重新作人。即使混不出個人樣,也不至於太惹事。
只是上次的事,她與秦府鬧得極不愉快,雖然秦將軍昨天特意派秦憶來送東西,表示不生她們的氣,但兩家之間隔閡肯定是存在的。其實哪怕兩家關係融洽,她也不願去欠別人的情。但江凌知道,她不能只顧自己的自尊,還得考慮到李青荷和江濤的感受。這事對江濤來說畢竟是好事,她的自尊,在自己沒有能力之前,一錢不值。
聽到江凌的問話,李青荷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她以為這事江凌一定會反對,而且江秦兩家的關係現在不太好,她也不好意思張這個嘴。所以把這事推到江凌身上,讓她來拒絕。畢竟一個小孩子,發發脾氣任性一點沒啥,大不了人家說她不懂事。
但怎麼看江凌這意思,似乎不反對?
想了想,李青荷還是拿不定主意,又把皮球踢給江凌:「這事你看著辦吧。」
江凌點點頭,對江文緒道:「叔叔,因為秦將軍剛剛到這裡,事情很多。那天請宴也是跟同僚見面,順帶叫的我們。這個時間請他們赴宴,恐怕他沒有時間。再說,他現在才到這裡,軍隊也不是他從邊關帶回來的。人生地不熟的,這腳跟還沒站穩,就弄一個親戚進軍營裡去,恐怕影響不太好。咱們這請求一說出來,不是叫人為難嗎?我看不如把這事放一放,過上院回來,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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