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聲東擊西之計

「正是。」於公子見江凌問價,滿面笑容地答道。

看清楚江凌就是早上在味香居打聽花市的那個少年,雲先生鬆了一口氣。依這少年的穿著來看,慢說八十兩,就是八兩銀子他也拿不出,雲先生此時倒不怕他把花買走了,只是於公子臉上的笑容卻讓他非常不爽——剛才對著自己,於公子臉上的笑容可沒有現在這般燦爛。

「那如果光買這株呢?」江凌指著那株品相好但霧氣稍淡的蘭花問。

於公子稍一沉吟,道:「七十九兩。」

江凌眉頭一皺:「兩株一共才八十兩,怎麼現在要這一株就要七十九兩?於公子莫不是看我年紀小,不想賣予我?」

「哪裡,哪裡。」於公子笑著解釋道,「因為那株蘭花長勢不好,如果兩株一起出售,它也只算得個搭頭,實則賣不出價。這株七十九兩,確是很實在的價錢了,在下絕不敢胡亂叫價。」

江凌手一擺:「那算了,我還是要那株差的吧。麻煩於公子讓人幫我把它用繩子綁一下。」說完,從懷裡掏出一貫錢,遞給於公子。

於公子愣住了。不是在談那株長勢好的蘭花價錢嗎?怎麼情勢急轉,忽爾一貫錢把差的那株賣出去了?那株蘭花雖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但憑它的葉形,要是單賣,開價也得五兩銀子呢。

雲先生聽到這裡,心裡甚是著急,趕緊走了回去。但他剛想張嘴,卻又不知自己該說什麼好。如果這株蘭花只賣一兩銀子,他剛才自然會毫不猶豫地掏出錢來將它買下。可這會兒江凌出價在先,除非自己把價漲上去些,否則便沒有說話的資格。

可……這株要死不活的蘭花,一兩銀子還算值,可多出一兩,似乎又有些不值當了。再說,剛才自己想買的可是另一株品相好的。如果於公子給這株開出價來,自己是不是也能用這少年的方法把價壓一壓呢?

於公子想起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想要拒絕江凌卻又覺得不好開口。此時雲先生把身子往這邊一湊,臉上猶豫之色又如此明顯,他忽然覺得底氣大增,眼睛往樓梯處瞄了一眼,開口道:「這株蘭花葉形不錯,單賣的話,一兩銀子委實太低了些。」他伸出一個巴掌,「至少五兩。」

雲先生一聽這話,心裡大喜。照於公子開這個價,只要江凌能咬定剛才的話把價錢談下來,他也能依葫蘆畫瓢把那株價錢談到七十五兩。

「怎麼?於公子莫非準備不講信譽?剛才你兩株開價八十兩,那株七十九兩,這株自然售價一兩。你還說這株長勢不好,賣不出價,只算得一個搭頭。如今我拿出一貫錢,於公子卻又把價錢漲到五兩。於公子這種行徑,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前一刻說出來的話,話聲還沒落地呢,就不作算了?這花品軒也開的有些年頭了吧?像這樣出爾反爾的作法,豈不是寒了顧客的心、砸了自己的招牌?」江凌將臉一沉。

「這……這……」於公子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被江凌這幾句話說得臉都紅起來,正要開口強辨,卻聽到一個好聽的男聲從後面傳來:「這位公子說的有理。」緊接著,一個人走到江凌身邊,看著他道:「你們花品軒作生意一向實在,這位於公子今兒怎麼做出自砸招牌的作法來?我看你還是收下這一貫錢,趕緊給這位公子把蘭花包紮好,否則讓那邊那些人聽到了,你這生意可就做不下去了。」

「是,是是。」於公子見到來人,神色有些緊張,趕緊從江凌手裡接過那一貫錢,將阿林叫過來,用草繩把花盆綁起來,好方便提在手上。

「在下姓趙,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對面那人對江凌拱了拱手。

江凌看著面前這張妖孽的臉,心裡不知作何感想。趙崢明此人,從一開始就對她釋放著善意,但江凌卻從心底裡對他不喜,直覺的感覺這個人接近她像是抱有什麼目的。如果她真是唐朝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見到一個相貌如此俊美而又有錢有勢的公子,對自己關懷倍至、青睞有加,估計一定會春心萌動,芳心暗許。所以對於秦憶那晚的舉動江凌雖然忿忿難平,但對於他所說的那番話,她是極為贊同的。趙崢明估計就是想讓她對他動心,從而達到侮辱秦家人的目的。

不過此時江凌身著男裝,臉上也作了修飾,趙崢明應該不認識她,此時幫她把這株蘭花拿下,又表現得彬彬有禮,倒讓江凌懷疑起自己的推斷來——莫非這位趙公子本身就是一個對人和善熱情之人,倒是她和秦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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