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春香院事件

「站住,站住,別走,再走老孃就喊人了。賣身契都還在老孃這兒呢,你現在帶走她就是明搶,走到哪兒都說不過這個理去!」

江凌那天跟王大娘上街,知道從這家酒樓旁邊的小巷子進去,緊挨著便是一家妓院,叫春香院。現在這女人的叫罵聲,估計就是從春香院傳來的。如今聽了這話,她好奇心大起,忍不住走到窗子邊往外看,想知道這春香院的花魁長什麼樣。

因她站的地方是二樓,所以春香院大門口的情景一目瞭然。只見一年輕男子正從屋裡出來,後面緊跟著一個年輕女子,這女子雖然杏眼娥眉,溫婉秀美,但看在前世禍水的江凌眼裡,卻也不過如此,令她極為失望。倒是那個男子,身上的氣質卻與這南方眾人全然不同。只見這人二十歲左右的年紀,高高壯壯足有一米八幾,濃眉大眼,鼻樑高挺,長得極為英俊。只皮膚黝黑粗糙,眉宇間帶有一絲風霜,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身上更有一種凌厲的氣質,像是剛從烈火裡淬鍊出來的寶劍,還不及斂藏自己的鋒芒。

這兩人從屋裡出來,後面緊緊跟著一個濃裝豔抹的中年婦女,估計就是這春香院的老鴇了。她一面衝著那男子叫罵,一面回過頭去急呼:「阿彪,你是的?咱們院裡的紅牌姑娘都要被人搶走了,你還愣著幹什麼?」

她這一叫喚,屋裡便跑出三個精壯的男人來,領頭的那個跑到她身邊,卻不敢去動那年輕男子,扯了扯老鴇的衣袖嚅嚅道:「梅……梅媽媽,你……你有話好好跟這位爺商量……」

梅媽媽一聽就暴跳如雷:「放你孃的屁。老孃的紅牌姑娘,才值二十貫銀錢?說了不賣就不賣,還商量什麼?要想帶走她,至少得五十貫,少一文錢老孃都不賣!」

那年輕男人早在阿彪幾人出來時,就已頓住了腳步,轉過身來冷冷地看著梅媽媽。此時見她仍不依不饒,兩眼一眯,冷哼一聲道:「我勸你不要太過份。這二十貫錢如果你今天不拿,明兒就一文也別想拿到,到時你還得乖乖地把賣身契給我送到府上,不信你就等著瞧。反正今兒人是我一定要帶走的,話我就放在這兒了。你好自為之吧!」

「爺,爺,請息怒,請息怒。我這姐姐不懂事,我跟她說兩句,稍等片刻就好。」那阿彪對年輕男子拱手作揖地求了情,便拉過梅媽媽,悄聲地說了幾句。

「真……真的?」梅媽媽不知聽到了什麼,一臉驚訝地叫了起來。回過頭去打量了那年輕男子幾眼,忽而滿臉堆笑地走過去,福了一福道:「不好意思啊,爺!我是有眼不識金鑲玉,您別跟我一般見識。行了,二十貫錢您把明月姑娘帶走吧。明月姑娘跟了您,也是她的福氣,我這作媽媽的,也希望我的姑娘能有一個好歸宿。」

年輕男子臉上露出一抹冷笑,轉過頭去對立在他身後的一個粗壯男子一擺頭:「給錢。」那男子從懷裡摸出幾錠銀子,遞給梅姐,又從她手上拿過了賣身契,轉而遞給年輕男子,「爺,好了。」

年輕男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叭」地一聲點燃,將賣身契放到火焰上,一陣煙過,那張薄薄的賣身契就被燒成了幾片灰。

那叫明月的姑娘原來一直神情悽然地站在那裡不作聲,此時看著這幾片灰,眼淚一滴滴在落在衣襟上,哽咽地叫了一聲:「少將軍!」便已泣不成聲。

年輕男子放開手中剩下的一點紙屑,昂天長嘆了一聲,大手一揮:「行了,走吧。」回過頭來目光柔和地看了明月一眼,示意她跟上,幾人便走進了江凌看不到的小巷裡。那梅媽媽站在院子發了一會兒呆,也有氣無力地回了屋子。

「那人是誰啊,這麼牛?這春香院可是刺史大人的小舅子開的,這梅媽媽怎麼就服軟了呢?」春香院鬧這麼大動靜,院裡早已有一些好管閒事的客人跑出來看熱鬧。這時見梅媽媽落敗而歸,不禁互相議論起來。

「你沒聽那明月姑娘叫他少將軍嗎?不過永州官面上的人我也認識不少,怎麼沒聽說過還有什麼少將軍?」一箇中年男子疑惑道。

旁邊一位官面訊息靈通的,一聽這話便看著那中年男子嗤笑道:「陳老爺,你既認識永州官面上的人,怎麼沒聽說軍隊上的動靜?我告訴你,秦從毅將軍原就是咱永州的人,聽說這些年在邊關立了功,被封了將軍,過一陣就要回永州來督領駐軍了。這位少將軍,沒準就是秦將軍的什麼人。否則,梅媽媽怎麼會這麼輕易放過明月姑娘?」

「這樣啊?還是葛少爺訊息靈通,佩服佩服!」中年男子拱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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