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我也會帶著面具

不知為何,一切都遠去,一切都寂靜了,她卻不敢向他邁出半步。

楚暮背對著葉傾姿,目光注視著遠方那條巨大的雷蛇。

忽然,楚暮臉上浮起了笑容。他緩緩的張開了手掌,虛空一抓!

空間出現了一絲波盪,緊接著一個古老的器皿緩緩的出現在了他的手掌心上。

這個時候,楚暮才轉過身去,朝著葉傾姿邁近了幾步。

「一個多月前葉紈生已經和我說過了靈載的事,我不想影響你的賽事,所以一直等到現在才來見你……」

楚暮走到葉傾姿的面前,將靈載放在了葉傾姿的手上。

透過面具,楚暮注視著葉傾姿的眼睛,那雙冰冷的雙眼漸漸的流露出一絲柔情:

「傾姿……對不起,讓你等了我這麼久。」

不知為何,葉傾姿今天的淚水流不幹、流不完,就算是帶著面具,也無法掩藏。

她的手碰到了靈載,也碰到了楚暮帶著溫度的手掌……

這一刻,葉傾姿的心在顫動。

顫動並不是因為靈載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而是自己碰到了楚暮手掌真實的溫度。

他因為自己怒髮衝冠,他因為自己將榮譽臺變成了斷頭臺,他為了自己和藥荒朱朝對抗……僅僅是為了幫自己拿回靈載……

他總是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幫自己撫平那遍體鱗傷的心。

她很想投入這個男子的懷中,讓自己徹底的被他的體溫融化。

但是,想到自己面具下那張可怕的臉,葉傾姿卻根本沒有了勇氣。

這一次,身體的反噬遠比之前更加嚴重,若自己的容貌就這樣徹底的毀去……

「傾姿,怎麼了。」楚暮伸出手,楚暮不想近四年分別的見面,還隔著這樣一個面具。

於是,他試著去將葉傾姿的面具給摘下。

「別!」忽然,葉傾姿渾身一顫,有些錯亂的將楚暮的手擋開。

若是再讓楚暮看到自己那個樣子,葉傾姿寧願讓朱朝殺了自己。

葉傾姿還記得之前自己摘下面具時,所有人那驚恐害怕的表情。這個表情若是出現在自己喜歡的人的臉上,她的精神會被瞬間被摧垮。

「楚……楚暮,先別靠近我好嗎?」葉傾姿帶著幾分哀求的說道。

楚暮很想與葉傾姿緊緊相擁,但見葉傾姿反應如此劇烈,也明白葉傾姿是在意自己的臉,她不想將自己丑陋的一面在自己面前展現……

「傾姿,沒關係的,用不了多久,你就會完好如初。」楚暮寬慰道。

葉傾姿看著楚暮,遲疑了許久,艱難的對楚暮說道:「楚暮……若是我恢復不了,以後會永遠帶著這個冷冰冰的面具呢?」

恢復不了?

楚暮愣住了!

一時間,楚暮無法回答了,只能怔怔的看著葉傾姿。

「楚暮……」葉傾姿看著不說話楚暮,心也被狠狠的紮了一下。

她耳邊忽然響起了葉紈生曾戲謔的一句話:「你要是永遠變成這個鬼樣子,誰敢要你……」

這一瞬間,葉傾姿反而感覺如遭霹靂,根本不敢再想下去,失魂落魄的念起了咒語……

楚暮站在那裡,呆呆的看著葉傾姿駕馭著紫衫夢獸逃也似的朝城外狂奔而去,逐漸的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之中。

耳邊是東面城外隆隆的震響,腦海中卻是迴盪著葉傾姿最後那句「若是恢復不了!」的話語,一身白衣的楚暮獨自站在這城市的廢墟上,捫心自問……

葉傾姿一路飛奔,楚暮連回答都沒有回答,讓她根本就不敢再去面對他。

葉傾姿越走越遠,腦子裡滿是自己那可怕的樣子。

城市已經漸漸的落入到了葉傾姿的背後,極速奔逐的紫衫夢獸也和它的主人一樣疲憊了,它緩緩的載著葉傾姿,停在了從遠處的山澗中流出的溪水邊。

葉傾姿從紫衫夢獸身上跳下,摘掉了面具,緩緩的走到了流動的溪水旁。

溪水清澈,倒影出的那張臉龐,去讓葉傾姿想要親手將它撕碎!

「無論如何都要恢復!無論如何都要恢復!」葉傾姿無法放下楚暮。

她要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的容貌恢復過來,不管花多長的時間,不管有多困難,她都要讓自己的容貌恢復過來,她不要帶著這憎惡的面具!

「咴~!」

忽然,紫衫夢獸發出了一聲鳴叫。

葉傾姿身體輕輕一顫,慌張無比的將面具重新帶在了自己的臉上。

是楚暮,即便沒有回過頭去,葉傾姿也知道是楚暮追來了。

「傾姿,你知道我不會對你說謊。」楚暮的聲音從葉傾姿背後傳來。

葉傾姿沒敢回過頭,只是心臟劇烈跳動的盯著溪水中自己的帶著面具的倒影。

「很久以前,有一張美若天仙的臉龐,給我的心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這一生都難忘,所以傾國傾城對我來說,是一種莫名的害怕……」帶著楚暮的面具緩緩的走到了葉傾姿的身後。

「傾姿,我確實喜歡你。但我不敢說我真的不介意你的樣子……」楚暮非常認真的說道。

聽到這句話,葉傾姿柔弱的身子輕輕的一顫,已經有些不敢再聽下去。

不過,下一刻,葉傾姿愣住了。

因為水面的倒影中忽然出現了另一個面具!

葉傾姿猛的轉過身去,愕然的看著同樣帶上了面具的楚暮,整個人都呆住了。

「若你恢復不了,就帶著面具吧,我也會一直帶著面具……」

說完這句話後,楚暮忽然抱住了葉傾姿,沒有再給葉傾姿掙扎的機會,緊緊相擁,緊密得難以分開。

楚暮低下頭,讓兩張冰冷的面具貼在一起,隔著這冰冷的材質深深的一吻。

葉傾姿根本感覺不到楚暮的嘴唇……

但是,楚暮的這一句話徹底的將葉傾姿的心融化,融化成了無數的淚晶,從心靈的窗子噴湧而出,順著那張被毒素侵染的臉頰不停的滑落,從面具下一滴一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