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內宅爭鋒

先生問明原委後,又教訓了通,說必是我行為不謹,才至此地。

琮則勸先生不需擔憂,也笑外面那起子心裡藏奸的長舌造謠人不知好歹。

昨兒太后才因為有人借芙蓉公子造謠生事,連一個二品侍郎都發作流放了。

那些蠢貨竟然還不知好歹,又在這上面造謠生事。

琮勸先生只管看好戲便是,想來用不了多久,太后一旦聽聞宮外訊息,鳳顏大怒下,必還會有人倒霉。

雖說法不責眾,難防民口,但挑幾個上躥下跳又有分量的人嚴懲一番,也可起到殺雞儆猴之效。

先生聞言,這才放心釋然,放琮歸來。

讓老太太久候了,琮之罪過。

不知老太太招琮來,有何教誨?」

賈母:「……」

一旁王子騰夫人,卻是面紅耳赤。

保齡侯夫人朱氏,這會兒又變得聰明起來,吃吃笑個不停,愈發讓李氏臉上掛不住。

連帶著,王夫人面色都寡淡了下來。

王家人丟臉,史家人笑話,她這個王家出嫁的女兒,也跟著無光。

尷尬了小半盞茶的功夫,賈母方緩緩問道:「那外面那些話,到底是怎麼回事?無緣無故,那些人怎麼不說旁人?」

賈琮道:「因為當初瓊林宴杏花娘一事,琮是通過芙蓉公子揭露的。後來為了救姨媽家的薛大哥,賈琮不得不去求個人情。為此,也付出了些代價。

上回就曾同老太太說過,琮從古書上摸索出了一個方子,可以煉製出香皂。

為了還人情,琮身無旁物,只能將方子獻給人家,這才補上一個。

外人不知道這些,只當芙蓉公子憑白幫我,便故意造謠生事。

昨日在慈慶宮,理藩院侍郎張群挑唆其妹淑妃娘娘在太后面前說這些,芙蓉公子正好在場,因此解釋清楚,並保證絕無此事。

太后得知竟有人拿芙蓉公子清譽造謠,震怒之下,懿旨傳來陛下和中宮皇后,將淑妃娘娘打入冷宮,又將張群流放三千里。

血淋淋的教訓在前,琮實不知何人如此之蠢,還敢拿此事造謠,羞辱葉家與吾家。

老太太必是聽幾位太太說起,不知是哪位太太在外面聽人造謠,不妨說出來,事情一旦鬧大,也可報上去,懲治一番。」

賈母顧及王夫人的面子,哪裡會說李夫人。

可一旁保齡侯夫人朱氏卻沒顧及,當場笑道:「是你王家舅母,聽了兵部主事夫人的話才來報的信兒。」

李氏聞言差點沒把手裡的茶杯砸過去!

卻是顧不得,見賈琮目光隱隱清冷的看過來,儘管心中憋屈非常,還是不得不堆起笑臉道:「琮哥兒,我也是關心則亂,怕你走了岔路,才巴巴的來給老太太說說,你可別誤會了去……」真讓賈琮告到葉清那,太后說不得也能將她流放三千里,她並不覺得,自己就比淑妃和二品侍郎貴重多少。

這時,賈琮感覺王夫人目光也瞧了過來,他看了眼後,燦然一笑,道:「自是如此,賈琮多謝舅太太關心。」

王夫人聞言,面色和緩了些,對李氏道:「琮哥兒是個好孩子,老爺也常誇他極有志氣,再不會做傳言中的事,嫂子也是多心。」

賈母就算再不喜賈琮,可在外人面前,見王夫人說自家孩子好,心裡還是滿意她識大體的。

薛姨媽這時則歉意道:「真真是委屈琮哥兒了,分明是我家那孽障惹下的禍,讓琮哥兒去還了人情,實是不該。」

賈母笑道:「都是至親,分什麼彼此?姨太太可別外道了。」

一直沒出聲的忠靖侯夫人趙氏忽地道:「香皂?昨兒葉府的清丫頭打發人送了我一盒香皂,我瞧著極好,倒比西洋運來的還香,模樣好看,洗的也淨,莫不是就是哥兒咂摸出的方兒?那可了不得!」

賈琮點點頭,道:「應該就是了,已經開始產了麼?回頭我尋幾盒來,孝敬老太太、太太和家裡姊妹。」

他並沒有問趙氏為何會稱呼葉清一聲清丫頭,他是知道,史家兄弟兩人史鼐史鼎能得封侯,便是當初跟隨那位武王爺開疆拓土而來的。

在得知葉清與武王府的親密關係後,也就不難理解她會和史家有關聯了。當然,趙氏喊一聲清丫頭,實是託大了。她怕和葉清面都未見過幾遭……

趙氏又嘖嘖讚道:「西洋運來的香皂,能賣一兩銀子一小方,尋常人家有銀子都買不到,海外的船來了,揚州市舶司的人直接將香皂全都收了,除卻往各家府上賞賜的外,再由內務府的皇店往外賣。也是設了門檻兒,我們侯府一個月也不過六方的供給。

哥兒能咂摸出這樣一個方兒,分明就是挖了座金山,就這樣為了幫人還人情送出去了?

哎喲喲!那可吃了好大的虧!」

這會兒,賈琮多少明白過來一些味兒來。

史家和王家,怕是不怎麼對付,和薛家,也夠嗆,就是和賈家,應該也沒多少親密了。

作為武王麾下侯爵,這些年早沒了當初一門雙候的氣派。而已成天子心腹的王家,卻漸成青雲之勢,又是多借賈家之力……

這裡面的名堂,也就多了去了。不過趙氏可不是為了賈琮在鳴不平,她純粹在挑事……

果不其然,薛姨媽聞言,面色登時漲紅起來,有羞愧也有急怒,但若讓她說出承包賈琮的損失,卻也說不出口。

薛家是商賈出身,哪怕是耳濡目染,薛姨媽也知道不少經濟之道,自然明白這小小的香皂裡藏著多大的利。

薛家雖有的是銀子,可真要割出這一塊兒來包賠,也要傷筋動骨的。

儘管這會兒她還不知道小小一塊香皂,到底有多大的利。

只是這會兒卻又被擠兌到牆角里,若不付出些什麼,讓一個小輩付出大人情,實在是下不來臺……

看著高臺上數位女人一臺戲,賈琮這會兒才算見識到了女人間的爭鬥,到底有多犀利,真真句句補刀,又刀刀見血。

賈母也快耐不住了,連對賈琮擺手道:「罷罷,左右都是你的理,讀了那麼多書,就會為對付我,我說不過你。你去前面吧,老爺在待客。我也是奇了……怎麼一天到晚,就你事最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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