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求收藏,求推薦)

王熙鳳見之卻是一怔,她是見慣了人的,雖談不上閱人無數,但管家這些年,自忖還是歷練出了一副好眼力。

可她卻對賈琮產生了好奇,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完全不像是一個九歲的孩子該有的眼神。

她恍惚了下,直到身後婆子乾咳了聲,她才回過神來,壓下心裡的驚疑,道:「琮兄弟,環兒小不懂事,說你嬤嬤喝酒就打你,是真的麼?老太太也在,你只管說,不怕。」

賈琮聞言,卻一動不動,不出聲,也不言語。

眾人見之奇怪,王熙鳳也皺起了眉頭,狐疑的看了看賈琮,又回頭看向賈環。

丹鳳眼眯起,看的賈環差點跪了……

他慌忙道:「二……二嫂,賈琮笨的緊,我原也讓他告大老爺和大太太,可他總說,總說……」

「總說什麼?」

一旁賈赦黑著臉,咬牙問道。

這一會兒子,他只覺得臉都被丟盡了。

賈環小聲道:「他總說什麼,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此言一齣,整個人群都為之一靜,不少人皺起眉頭來。

這話,不好。

悲壯慘烈,但有怨望。

怨君王不明,怨父母不慈。

旁人都覺得刺耳,賈赦自然更是怒不可揭,厲聲道:「混帳東西,哪個要你死?真當自己是什麼阿物兒,也配我害死你?」

見他如此,賈政、賈璉等人忙勸了起來,又將賈環痛斥一通。

等安撫一陣後,賈赦沉聲喝道:「不是說打狠了嗎?把衣服去了,讓人看看,到底怎麼苛待你了。

你仔細著,要是敢糊弄,今日絕饒不過去這一遭!」

王熙鳳也在賈琮一旁笑道:「琮兄弟,這裡多是青天大老爺,你只管伸冤就是。來來來,我讓人給你寬衣解帶……」

說罷,就讓身後兩個婆子來「伺候」賈琮。

賈琮卻退了半步,依舊沒抬眼,但模樣謙卑……

他緩緩解開腰間繫帶,然後,又慢慢折開前襟,最後,一點點脫下小衣……

「啊!!」

一陣倒吸冷氣聲中,幾道駭然驚呼聲刺耳。

莫說內宅中人,連賈政、賈璉、賈寶玉等人,也都睜大了眼,難掩震驚。

然而,他們都沒有一個人更驚訝。

那就是賈環。

怎麼可能?

前兒分明還沒有這些,難道真的又被打了……

眾人只見,自賈琮脖頸以下,那一道道青紅交錯,腫起二指高,隱隱滲血的傷痕,遍及整個上半身。

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這,絕不是作假能做出來的!

一時間,眾人都被這等慘象給驚呆了。

「竟有,這等事!!」

賈母幾乎是一字一句咬牙吐出這五個字,面上滿滿的怒意。

「阿彌陀佛!」

王夫人也閉目唸了聲佛,搖頭嘆息。

至於林黛玉、賈迎春、賈探春等人,更是撇過頭去不敢多看。

好些人下意識的想起,賈琮,好像是和賈寶玉一天的生兒,還比賈寶玉早半天,一個在早上,一個在晚上。

可是……

同為賈家公子,看看錦衣華服,如寶似玉,鳳凰一般被人呵護關愛的賈寶玉,再看看遍體鱗傷的賈琮……

這種對比,讓許多人紅了眼。

譬如,跟在後面丫鬟嬤嬤隊伍中的平兒。

再想想之前那句「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每個人心裡都能感受到一股悲慘絕望。

賈母到底經歷過的事多,很快回過神來,問邢夫人道:「他嬤嬤是哪個?竟下這等狠手!」

邢夫人臉色難看之極,道:「是秦顯家的。」

賈母想不起是哪個,鴛鴦倒是記得,小聲道:「也是家生奴才,細高個兒,高高的孤拐,大眼睛……好像,和王善寶家的是親家。」

其實賈母還是沒想起是哪個,賈家下人二三百,她這麼多年不管事,哪裡能記住一些小嘍囉。

但王善寶家的,她是知道的。

因此不動聲色的看了邢夫人一眼,邢夫人臉色一僵。

賈母道:「那黑了心的奴才現在哪裡?」

沒人知道,都說不清楚,今日沒有宴請她。

不,有人知道。

賈環就知道,他好像有些激動過頭了,高聲道:「那老貨保準在屋裡睏覺呢!每回吃就打完賈琮,她就回去睏覺!」

「偏你個小畜生知道的多!!」

賈政險些沒氣死,連一個奶嬤嬤在幹嗎,你賈環都知道的清楚。

這倒霉熊孩子得奇葩到什麼地步……

「去,把她給我尋來。問問她,到底是撞客了,還是失心瘋了!

好大的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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