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見之,眼底閃過一抹輕視,面上卻笑的愈發燦爛,道:「還是璜大嫂子好心疼人,知道惦念著我……
平兒,快讓人把金陵送來的好茶沏上一壺來,給大嫂子嚐嚐。」
平兒溫婉一笑,與金氏點點頭後,出去打發人上茶。
待茶來,金氏只喝了口,也品不出什麼味道來,見王熙鳳只是垂著眼簾喝茶,愈發拘謹,想了想,賠笑道:「闔族中誰不知道二.奶奶最忙?原不該再來叨擾二.奶奶的,只是有一事,實不知當不當同二.奶奶說……
若是不說,白白辜負了二.奶奶往日里的照應。
可說吧,又怕擾了二.奶奶地好心情……」
王熙鳳聞言,和平兒對視了眼,兩人都摸不著頭腦,便笑道:「瞧大嫂子這話說的,都是自家人,有話自然要說,有什麼值當猶豫的?璜大嫂子只管說就是。」
金氏聞言,忙笑道:「正是這個理兒!是這樣……
託二.奶奶照顧,讓我孃家寡嫂家的那個侄兒金榮,進了咱們賈家的族學裡唸書。
本是極好的事,這二年來,他也長進許多。」
「這不挺好嗎?」
王熙鳳啜飲了口香茗後,笑道。
金氏忙道:「是極好的,只是今兒金榮回家後,卻滿臉鬱氣,說甚瞧得起瞧不起的話……」
王熙鳳聞言,眉尖一挑,道:「有人欺負你孃家侄兒了?是哪個沒出息的東西,璜大嫂子只管跟我說。
咱們這樣的人家,最重一個禮字。
什麼時候連家裡人的親戚都敢怠慢了?」
金氏聞言愈發高興,她卻有心思,道:「若只這等小事,我怎敢來麻煩二.奶奶?我們這樣的人家,能進賈家族學裡唸書,已經心滿意足了,都是託二.奶奶地福!」
「還有什麼事?」
王熙鳳耐性快耗盡了,催問道。
金氏不敢再囉嗦,忙道:「金榮今兒回來同他娘說,如今族學裡,並未好好讀書,反倒耍起博戲來,快成賭檔了!」
王熙鳳聞言一驚,美眸登時豎了起來,沉聲道:「竟有這等事?」
金氏道:「如何有假?我那侄兒每日里本分讀書,今兒也被他們拉著強耍了幾回。
他倒是有點運道,本想隨便耍兩下了事,沒想到反倒贏了五百錢。
這錢他本也不願要,他最守本分,打我那兄長過世後,我就叮囑他,不該他要的東西,給也不能要,他極聽我的話。
可誰知道,沒等他還錢,就被人強取了去。
還罵他,算什麼阿物兒……」
說著,金氏心中悲慼,落下淚來。
王熙鳳聞言,恨的咬牙道:「璜大嫂子只管說,到底是哪個沒出息的東西?竟做出這樣不要臉的勾當來?」
金氏聽罷,掏出帕子抹了淚,道:「是哪個也不必說,說了反而讓二.奶奶為難。
今兒我來叨擾,只是想給二.奶奶說了這件事。
這事原該是外面爺們兒們管的事,可誰不知道,咱們賈家的二.奶奶,倒比十個男人加起來還管用!
我雖是個婦道人家,也知道族學是什麼地方。
那裡要是成天賭博,那咱們賈家……」
「好了,璜大嫂子不必再說了,這件事我知道了。」
王熙鳳深吸一口氣站起來,來回踱了幾步,又道:「平常人縱然混帳,也當知道你那侄兒是我託人送進去的,斷不會那樣欺負他。
大嫂子又不願說,怕我為難……
那自然就是我們這兩座門兒裡的人。
是賈薔,還是……賈環?」
「二.奶奶……」
金氏作勢不願說。
王熙鳳皺眉道:「這不是小事,傳到外面讓人說咱們家不懂禮數,若不管教好,將來丟的是大人的臉面。
璜大嫂子快說罷。」
金氏這才不再拿捏,道:「倒不是那兩個哥兒,聽榮兒說,他們都是極好的。
是……是府上三爺。」
「府上三爺?」
王熙鳳聞言一怔,道:「哪個三爺?」
不過剛問完就反應過來,不是賈環,那麼還有哪個?
隨即便滿眼不可思議,覺得滑天下之大稽!
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浮起一句話:
府上三爺,他也配?
……
ps:看到好多老面孔啊,嘿嘿,大家好久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