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ng......」
如同瓷器落地,書生懷中的女子在剎那間碎成無數的光點飄散於夜空之中,如同螢火蟲般的圍繞著他......
萬千的光點緩緩升空......
剎那間,東林城上,烏雲密佈,夜空之中電閃雷鳴,如同滔天般的靈力在東林城上空緩緩聚集。
這是天道懲罰。
修士死後大多可化為靈力歸於自然,便是詩家所說的「化做春泥更護花」。
可是妖族天下有妖族天下的道、佛蓮聖地有佛蓮聖地的道、道法天下有道法天下的道,傳說中的化外天魔也有自己的道。
甚至單是每一個修士,都有自己的道。
而在這九大洲所成的浩然天下,也有自己的道。
無規矩不成方圓,儒家禮聖曾在九大洲定下無數規矩,在這儒家為首的浩然天下,這些規矩,便隱隱與大道所融合。
血名陣這種陣法或許在妖族天下不會引起天道懲罰、在化外天下似乎也不會。
但是在浩然天下,這種犧牲百萬無辜百姓的陣法,則是觸及了浩然天下的道。
「江兄,我有些事情可能需要處理一下,能否等我一會兒,等等一起去吃個早餐。」
從天空中收回視線,孔霸霸對著江臨作揖一禮。
江臨嗑了個瓜子:「吃個鬼的早餐,現在東林城這樣,早上誰還敢出來。」
「誒,此言差矣,不妨我與江兄打個賭,如果有早餐的話,如何?」
「那我就請你去春風樓。」
「哈哈哈,君子一言……」
江臨吐了吐瓜子殼:「駟馬難追。」
孔霸霸再一禮,如同踏臺階一般往那片片的雷雲而去。
「嘖......好像被坑了啊。」
看著孔霸霸,江臨靠在一根柱子上,嘴角微微上揚......
天空之中,那一襲青衫停了下來。
長袖一揮,兩袖的清風將那因雷聲顫抖不已的靈力光點緩緩聚集,最終成了一隻可愛小黑狐的隱約模樣。
於此同時。
梧桐州西部瀕海地區的臨海書院中,一位趴在書桌中的老者緩緩睜眼,老者擦了擦口水,暗罵了幾聲。
梧桐州東部的白鹿峰上,一直躺在河邊不停被白鹿咬著鬍子的老者也是打了個哈欠,罵罵咧咧地扣了扣腳:「真是活見鬼。」
梧桐州南部,書院躺在床榻之上的老者「噗通」一聲摔下了床,「哎呦」一聲揉了揉老腰。
梧桐州北部天湖,一個小女孩不停地搖著一個老者的肩膀,最終還是將他搖醒。
梧桐州中部,但是距離東林城也有千里的一座學宮之中,一名老者生氣地一拍桌案,甩袖而出,立於門前。
「孔書生!你好大膽子!」
東林城上空,五道法相浮現,聲音如雷!
「見過各位前輩。」孔霸霸對著空中的法相作揖一禮。
「此狐發動邪陣,結果如何,因果自負,這是規矩!」
孔霸霸將靈力所聚的小黑狐放入懷中:
「血名陣確實邪陣,但卻因晚輩而起,晚輩有責,願替墨小夜承受,只希望她能夠來回轉世,重新開始。
如有因果,也是晚輩咎由自取,此外除卻修士性命,今晚死去的普通百姓也將由我救治!」
「胡鬧!調轉陰陽!涉及生死!陰陽家修士都不敢為之!你可知自己在行何事?!」
孔霸霸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子:「嘿嘿嘿,逆天行事。」
「你!!!」
一位白鬍長者氣得渾身直哆嗦,恨不得一腳給他踹過去!
另一個老者緩緩開口:「孔......霸……小兄弟啊,何必呢......何須自阻大道前程。」
孔霸霸看了看懷中的黑狐,微微一笑,抬起頭:「我想清楚自己之道。」
「鬼迷心竅!」
那位一直責問的老者不再言語,恨鐵不成剛地一甩衣袖,法相緩緩消失。
其餘老者也是各有神色地搖了搖頭,不再言語,也是消散。
當眾法相消失那一刻,滾滾天雷凝聚而成的雷龍不停盤旋擴大,照亮整個夜空的閃電彷彿要吞噬整個天地。
靈力所聚的黑狐在書生懷中縮成一團,身子不停地顫抖著……
「不怕不怕……會沒事的……都說了……有霸霸我在呢……」
書生輕輕安撫著懷中的她,眼神溫柔,也不知再想些什麼……
「轟!」
轟然間,雷龍雷劫伴隨著一道又一道傾斜而下……
「瑪德,我就知道除了師父外,日月教的人沒有幾個正常的......」
看著空中的男子,江臨謾罵一笑……
被乖離劍榨乾、再又被孔霸霸強行保住性命的他實在是累的不行了,帶著笑容緩緩閉上了雙眼。
這一晚......
江臨睡得很安詳......
雖然,
雷聲有點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