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我真的推演出謝幕之戰的所有結局,但你知道,謝幕之戰發生在既存在又不存在的離城,這是一個疊加態。你也知道,觀測者會改變疊加態,而預言也是一種觀測。」
「假如我推演出所有結局,其中未必沒有人類勝利的結局,但我提前告知你們的一瞬間,結局可能就會改變,或許這才是我不告訴你們的理由。」
高陽若有所思,「這也是一種可能性。」
「可能性。」百里弋笑著扶了下眼鏡:「是世間最美妙也最殘酷的東西。」
高陽沒什麼想問了。
「我到站了,祝你們好運。」百里弋化為一道光,回到日記本中。
「啪。」
高陽合上日記本,解除絕對結界。
他抬眼,發現車上的人都看著他,除了邊開車邊和鸚鵡吵架的賈博士。
大家隱約猜到高陽跟百里弋聊了什麼,這關乎所有人,乃至整個人類世界的命運。
大家期望這個少年領袖能說點什麼,在最終決戰前。
終於,少年領袖說話了,沒有激昂的誓詞,沒有振奮的演說,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下車。」
公交車緩緩減速,「咔嚓」一聲停下。
眾人下車,來到通往小鎮的路口。
整個小鎮和周邊山脈仍然保有著原本的彩色,白月那穿透一切的光輝,沒能將其「漂白」。
大家的心沉入谷底。
跟死獸戰鬥過的人都很清楚,在這個灰白世界中,死獸及周身的空間不會「褪色」,這是死獸的氣場,也是它們與蒼劫三時辰的抗衡。
嫉妒二形態的氣場,已經達到以她為中心直徑一公里的範圍。
可眼前的彩色地域,恐怕超過方圓十公里。
這是蒼劫三時辰下的傲慢氣場。
一形態氣場。
彼時,黑白灰世界中的眾人駐足在路口,仰視著前方巨大的彩色世界,彷彿身處半個巨型水晶球的外緣。
高陽沒有猶豫,走進「水晶球」中,大家陸續跟上。
踏入傲慢氣場的瞬間,那讓人忍不住顫抖和下跪的威壓再度出現,蠻不講理的絕望攥住每個人的心臟。
高陽眸光一凝,感應到了什麼。
月色下的猩紅宮殿恢弘、破敗、頹美,孤獨的高臺上立著傲慢的王座。
金髮少年黑衫白褲,略顯倦怠地倚在王座上,一手托腮,一手拿著長條形禮盒,輕輕拋著。
一下。
兩下。
三下。
四下。
五下。
六下。
七下。
「啪。」
金髮少年握住禮盒,眼皮微抬,纖長的睫毛下眸光微閃。
兩秒後,少年嘴角上揚。
那笑容純真又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