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可恥

忽然他想到什麼,抬起頭:「賽博手臂不影響碼字速度吧?」

「不知道。」一石苦笑:「回頭你問賈博士。」

格里高掏出一根菸,慢慢點上:「其實我也考慮過語音寫作,始終習慣不了,敲出來的字和念出來的話,始終隔了一層東西。」

「口頭彙報呢?」高陽說。

「哦,這個不影響。」格里高訕笑一下,迎上高陽的目光,他似乎沒變化,又好像全不對了。

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某出戲劇進入到混沌、微妙的平靜期,等待它的是無可避免的爆發和失控。

格里高彙報完暴食之戰,本就沉重的氣氛雪上加霜。

作為親歷者,格里高已經熬過最難的時候,反而很平靜。

他觀察大家,發現一個頗有意思的現象:雖然每個人都很沉痛,但親歷隊友犧牲的人悲傷得更從容。

剩下的人,則悲傷得更加劇烈,他們的良知似乎不允許他們跟親歷者一樣從容,彷彿這是一種深深的冒犯。

這導致他們的悲傷中多出一些用力過猛的矯飾,這矯飾稱不上虛偽,僅僅是幽微人性的複雜產物。

突然間,巨大的徒勞壓垮了格里高。

因為他覺得此刻值得書寫,又不知如何書寫。

一直以來,他都想用文字記錄真實,可文字永遠只能儘量概括真實而無法替代真實。

真實是發生在眼前的須臾永恆,而非文字鐫刻出的鏡花水月。

「萌羊。」

格里高回過神時,發現高陽正單膝跪在小女孩身旁。

高陽聲音冰冷:「接下來的敵人很可怕,可能我們都會死,你還要參加麼?」

「嗯!」萌羊雙眼通紅,用力點頭。

「為什麼?」高陽問。

「因為,我是戰士。」萌羊目光堅定。

三秒的沉默,高陽點頭:「好。」

高陽起身:「奈奈,將昏迷的人送回千禧樓,給你二十分鐘。」

「哼!吾王只需十五分鐘!」奈奈說。

高陽看向其他人,「原地休整,十五分鐘後出發。」

「隊長,你找到傲慢了?」了了問。

「嗯。」

蒼劫三時辰降臨時,高陽通過【裁決者】的連結,反向感應到王子凱的大致位置,正是他獸格甦醒的地方——枯井處。

王子凱想必也第一時間察覺高陽的位置,但他言出必行,沒來找高陽。

兩人默契地等著這一刻,彷彿宿命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