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人不說了,這縮頭烏龜也不好做,我只要一想到末日快來了,吃不香睡不好,度日如年,還不如跟你一樣,一覺睡過去得了。」
「老肖,我上次跟你說的機率清零,我不知道你怎麼想,反正我覺得人類根本贏不了,真的,贏不了一點。你看之前那幾屆,人類優勢多大啊,就這都能輸,憑什麼我們這一屆能贏啊?」
「我們這屆唯一的優勢就是神嗣還活著。是,神嗣聽上去就很厲害,大家也都相信他。可你說神嗣為什麼厲害啊?還不是因為帶了一個‘神’字麼?」
「都說人定勝天,但其實,人從來勝不了天,天只是不在意,無所謂,懶得搭理我們,才給了我們人類能贏的錯覺。」
「老肖,你也別覺得我悲觀,因為這是事實。」
「其實我很清楚,我參戰是死,不參戰也是死。」
「這樣一比,我還不如參戰,至少死得風光點。雖然也不會有觀眾,也沒人記得我,但至少死的那一刻,我還能自我感動一把。」
「呵呵,結果我還是退縮了,因為我的手止不住地抖,我知道大家遲早要死,可我的身體還是沒法克服對死亡的恐懼。」
「所以即便我硬著頭皮上戰場,也會因為恐懼而拖後腿。這樣的話,還不如把我的天賦留給那些更視死如歸的人,說不定能稍微增加一點微弱的勝算。」
絮絮叨叨的赤蜂忽然停下,盯著天花板,眼眶溼潤了起來。
他用力捏緊了酒罐:「媽的,說來說去,我還是不死心,我知道人勝不了天,可我就是不死心。」
「人只要活著,就永遠不會死心,但是老天卻無所謂,因為祂沒有心。會不會,我們跟老天比,唯一的優勢就在這啊?」
「哈哈。」赤蜂胡亂摸了一把眼角的淚,「我是真喝醉了,亂七八糟的說了些什麼……」
「咔——」
開門聲傳來。
「誰?」
赤蜂酒瓶一扔,拔出腰間的手槍對準門口。
他雖然成了普通人,但還是留下了一把武器——倒不是為了防身,而是怕萬一還是被其他高階獸盯上,至少能給自己一個痛快。
「別開槍!是我!」一個女孩從門後走進來,是靜書。
「靜書?」赤蜂有點吃驚:「你怎麼在這?」
「我留下來照顧他們。」靜書笑了笑:「我家人都不在了,我反正沒地方去。」
赤蜂虛驚一場,收回手槍,彎腰去撿空酒瓶。
「你怎麼回來啦?」靜書走到床邊,嫻熟地檢查天狗和肖辛的輸液情況和體徵狀態。
赤蜂撿起酒瓶,重新坐下,「剛好路過,順路過來瞧瞧。」
「你就裝吧!」曲幽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中還提著一大袋熟食和酒水。
「老曲,你怎麼也來了?」赤蜂又驚又喜。
「你說還能為什麼?」曲幽苦笑一聲:「馬上就要十二點了,我這是橫豎睡不著,還不如回來守夜。」
「哈哈,我們也是。」婷婷牽著王蔚洇的手走進來。
「大夥都進來,不是敵人入侵,是赤蜂和靜書。」曲幽朝門後喊了一嗓子。
一時間,眾多人影湧進了房間:大黃蜂、微小珞、小青菜、橫木、木子土、回車、林福、迦納利、曲幽、大吉、柳丁、寒蜩、江浩、豆腐、佚名、掃晴、唐坷德,這些「普通人」都回來了。
赤蜂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一時百感交集,說不出話。
「呵呵,大夥的心情都一樣,牽掛著戰場上的同伴。」橫木扶了一下眼鏡,「我們就在群裡約了下,都來這裡守夜。」
「蜂哥,我給你發了簡訊,你沒回,打電話也不接。」大黃蜂面色紅潤,精神好了不少,看來這段日子過得挺快樂。
赤蜂趕忙掏出手機一看:「媽的,沒電了!」
林福四處看了看,「賈博士呢,他也上戰場了?」
「怎麼可能呀,他在實驗室裡,說什麼時間寶貴,要抓緊研究。」大堂前臺的兩個年輕人出現在門口,前臺女孩很自來熟地接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