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豬大口喘氣,雙眼通紅,神色既喜悅又痛苦。
又是漫長的沉默,這期間,死豬幾次欲言又止,終於,所有情感都壓抑下去,只留下不解:「高隊長,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高陽坦白:「百里弋出現之前我有很多顧慮,他出現後我又擔心會改變因果,抱歉,我應該早點說。」
「那為何現在又要告訴我?」死豬剛問出口,心中便有了答案,「高隊長,你想讓我決定?」
高陽點點頭:「你是她的真正監護人,你可以決定她是否上戰場。」
死豬沉默。
又過去很久,死豬重新抬起頭,目光堅毅:「那孩子得上戰場。」
「你考慮清楚了?」高陽問。
「她很勇敢,跟她媽媽一樣勇敢,這是她們選擇的道路,我得尊重。」死豬握緊了雙拳:「我一定會保護她,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她就不會有事。」
「沒人能保證勝利。」高陽說。
「那她更應該跟我們一起戰鬥。」死豬心意已決:「如果我們輸了,那孩子也活不下來,只會更加孤獨絕望地死去。」
高陽點點頭:「我明白了,戰術不變。」
高陽離開,剛走到門口,死豬還是喊住了高陽:「等一下。」
高陽轉過身:「有事?」
「小巴……」死豬沙啞的聲音中藏著一絲溫柔的膽怯,「有給我留下什麼話麼?」
高陽努力回憶了下:「沒有。」
「這樣啊。」死豬低頭,意料之中地笑了下。
「不過,我在柳輕盈的夢中旁聽她和巴秋池的對話,其中有提到你。」高陽說。
死豬迅速抬頭,睜大雙眼,緊張得像一個認真複習後期待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小孩。
高陽原話重複:「那孩子一點都不像老朱,你說,他會開心還是生氣呀?」
死豬愣住,呆呆看著高陽,實則已經看到了某些遙遠的過往。
高陽補充:「我聽到的,就這一句。」
好一會兒,死豬回過神來,他點點頭:「謝謝。」
高陽心輕輕刺痛了一下:
真奇怪,今天好多人跟他說謝謝。
為什麼要跟他道謝呢?
他明明沒幫什麼忙,他不過就是一個說不上好運還是倒霉的見證者,什麼熱鬧都趕上了,卻什麼笑聲都留不住。
高陽離開後,死豬還站在原地出神。
不知過去多久,他才回到床邊,頹然坐下。
他開啟手機相簿,找出上次陪萌羊慶生的照片,當時天狗、白兔都還在,四人在遊樂園一起拍合照。
萌羊穿著喜慶的紅色棉襖,扎著丸子頭,手裡握著一根棉花糖,小肉臉紅彤彤的,她坐在死豬的肩上,兩隻眼睛笑成了細細的月牙。
天狗和白兔站在兩邊,擺著屬於各自風格的pose,拍照的人是駿馬。
死豬輕輕伸出粗大的手指,將照片放大,萌羊的笑臉也跟著變大。
死豬看了好一會兒,傻呵呵地笑了,喃喃自語:「確實,不像我……太好了……一點都不像……」
一滴熱淚砸落在手機屏上。
「呵,不像我……像媽媽……孩子像媽媽,太好了……」
死豬埋頭看著手機,邊笑邊哭。
19號傍晚,大徐區,千禧樓。
夕陽柔美,晚風徐徐,樓頂的摩天輪靜靜矗立,遠看就像是城市上空開出的一隻眼睛。
但如果誰站在摩天輪腳下抬頭仰望,它又變了,它更像是鑲在天空的齒輪,這齒輪在血色夕陽的籠罩下顯得破敗而落寞,彷彿預示著世界的走向。
「刷——」
青靈御刀飛行,帶著高陽降落在摩天輪腳下。
高陽找到一個顯眼的位置,蹲下,雙手放於地面,發動【時空幽靈】。
很快,一個圓形的灰藍色光圈以高陽為中心展開,光圈內的圖案是一個抽象的沙漏。
這是一個空間傳送點,維持時間十二小時。
高陽一共設定了十二個空間傳送點,遍佈在離城各處,空間傳送點之間可以彼此傳送,但是一次性的,使用後就消失,這也是高陽目前的極限。
七個作戰小組已經分散在離城各處,一邊尋找死獸的蹤跡,一邊等待著蒼劫三時辰的到來。
一旦誰發現死獸就會通知所有人,各小組再根據現場情況來行動,如果哪個小組距離目標較遠,就可以通過附近的傳送點第一時間趕過去。
「好了。」
高陽結束空間傳送點的佈置。
「接下來去哪?」青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