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和接受這個事實。
「百里大哥,你看,是不是這個意思啊?」老7摘下鴨舌帽,揉了揉快冒煙的頭髮,舔舔舌頭:
「本來,我應該是從我媽的肚子裡生出來,長大成人,娶妻生子……」
「誒,這可不一定。」赤蜂壞笑。
「你丫滾蛋!」老7把帽子扔到了赤蜂臉上:「別打岔!」
「現在的情況是,我可能一齣現時就是嬰兒狀態,就是一對迷失獸夫妻的孩子了。但這不代表說,我是憑空變出來的。只是說,我在我媽肚子裡的那段經歷,它不存在於現在的世界了。」
「這就好比一部動畫片,讓人掐掉了片頭,觀眾沒看到片頭,不清楚這動畫哪家公司做的,但不代表這動畫是憑空變出來的。」
「很好的比喻。」百里弋點點頭。
「老7可以啊!」赤蜂把帽子扔還給老7,「我收回剛才的話,你肯定能娶到老婆。」
「哼!我認真起來!我自己都怕!」老7得意地戴上鴨舌帽。
百里弋笑了笑:「某種意義上,我們都是幸運的人,我們被蒼道選中,拿到為數不多的名額,擁有一次活著的機會。」
「當然,這名額並不免費,蒼道也賦予了我們使命,那就是想辦法破局,逆轉機率清零,讓好蘋果仍是好蘋果,讓本該存在的營養(人類),仍然存在。」
「如果……」朱雀有些猶豫,欲言又止。
「問吧。」百里弋看向她。
朱雀一咬牙,問了出來:「如果原本的世界是好蘋果,人類是營養,迷霧是爛掉的蘋果,那獸……又是什麼?」
白露冷冷一笑:「我又是什麼?」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高陽:神嗣,又是什麼?
百里弋目光平靜,「朱雀,你有答案了對麼?」
朱雀神色微妙,沒再說話。
「天啊!」紅曉曉沒忍住大喊一聲,隨後趕緊捂住嘴,她已經想到了。
其他人也紛紛露出驚詫的表情,隱隱猜到了這個荒謬的答案。
終於,高陽替大家說出來:「獸,是‘既好又壞’的果肉,是‘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人類。」
「所,所以,我們殺的……並不是什麼獸,而是自己的同胞?」小青菜眼眶通紅,用力卡住了自己的手。
「是‘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人類。」百里弋強調。
見大家沉默,百里弋繼續說:「當然,以上只是我的推測。另外,我和老師都認為,兩者之間不是簡單粗暴的等同關係。一隻獸,並不能直接等同於一個‘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人類。」
「什麼意思?」鬥虎皺起眉頭。
「獸,可能是無數‘既存在又不存在的人類’的情感、理智、慾望、觀念、意識這些孕育而成的產物。」
「舉例來說,兩者不是一粒生米和一粒熟飯的關係,而是無數水稻種子和無數米制食物的關係。」
「百里老兄,你是會比喻的。」鬥虎抽了一口煙,立刻放下了心理負擔——一路走來,他殺的獸早就數不清了。
朱雀也長舒一口氣。
「那白露,還有隊長……」陳螢再次看高陽,眼神既關切又帶著一絲畏懼:「究竟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