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人的屍體不是送去城市管理局集體火化,就是落到黑市的地下診所,被壓榨成廢料。
不過,總有觀念傳統的人希望舉辦一場體面的葬禮,讓自己的靈魂好好超度,將骨灰撒入江河,迴歸自然。
還有人,則渴望「永生」,希望將自己生前的所有資料——俗稱「電子骨灰」,灑入元網路的蒼之海。
以上要求,老闆娘朱雀都可以滿足,收費也不貴。
之後的一段時間,改名黑馬的高陽,便在這家殯葬用品店看店,工作相當清閒,有時兩三天才來一個客人。
大部分時間,他就坐在店內發呆,或者逗逗白貓,閒適得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當然,偶爾也要出任務。
都是些輕鬆的活,高陽一般當司機,或者扮演一些臨時身份,給隊友們打打配合。
完成任務,大家分了錢就去購物,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多是武器和裝備以及義體的維護和升級。
晚上,大家會找地方慶祝,多是去鏡花水月喝酒,偶爾來一場特別的「元網路衝浪」。
時間飛快,轉眼過了一個月。
這期間,高陽再沒做過「夢」,也沒聽見來自大腦內的呼喚聲,當然,也沒能找到所謂的破綻。
某一個下著酸雨的圓月之夜,夢槃全員前往鏡花水月。
今天順利幹完一單,又趕上灰雄生日——年齡保密,在月之城很多人的出身和年齡都是秘密。
雙喜臨門,大家縱情歡樂。
喝了酒,蹦了迪,大家前往包間,一起「衝浪」。
六人躺在「漫遊椅」上,通過s晶片的介面進入了元網路。
朱雀作為隊長,帶著其他人前往蒼之海,在海面上遨遊。
沒有s晶片的高陽,孤獨而清醒地坐在沙發上,守著同伴,一邊喝酒,一邊等待。
二十分鐘後,大家同時醒來。
罐頭拔掉神經元介面,猛地起身,衝到牆角,對著垃圾桶「哇」地吐出來。
「讓開!」
灰雄衝過去,抱著垃圾桶狂嘔。
其他人雖然沒有嘔吐,也是一臉的難受,眼神卻流連忘返。
「我一時間都分不清你們是痛苦還是快樂了。」高陽淡淡一笑:「難道這就是痛並快樂著?」
「嘔吐只,是,身體跟,意識,短暫失調的表,現。」羅尼解釋道,從他越發奇怪的斷句方式,高陽充分感受到這種失調。
「呵呵,比起快樂,更多的是自由。」西燃找來溼紙巾,分別遞給罐頭和灰雄,認真說道:
「非要形容,就是一種掙脫所有束縛的感覺,自我跟資料海洋的邊界變得模糊,彷彿隨時能擁抱全世界。」
「自由,但也危險。」朱雀比大家狀態要好,她坐在漫遊椅上,點燃一根菸:
「你們的意識稍不留神就會溶解在蒼之海中,蒼之海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之一,就是無數人類的意識碎片,沒我的話,你們絕不能靠近那。」
高陽越發不理解:「你們明知道很危險,卻又忍不住靠近,一邊害怕毀滅,一邊又追逐毀滅,真矛盾。」
「這話說得好。」朱雀的原生眼睛亮了一下:「說不定,這就是人類的本質。」
「亞當和夏娃都禁不住毒蛇的誘,惑,何況是我,們。」羅尼說。
「你們一個個的別給我裝高深了。」灰雄看向高陽:「你想再多,不如自己去一趟,就什麼都知道了!」
「是呀。」罐頭也很希望高陽加入進來:「學弟,植入s晶片吧,下次隊長帶我們一起去玩。」
「蒼之海真的很棒,我每次都覺得很踏實很溫暖,什麼孤獨啊害怕啊,統統不見了。」
「罐頭。」朱雀目光一沉:「你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