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慌了,不安感像無數條冰冷的蟲子,遍佈他的肌膚,一寸一寸地鑽進血肉,直達骨髓,幾乎要分解他。
「初雪!你在哪?」
「別藏了行不行?」
「你快出來!我們必須得走了!」
高陽不停地喊著,繼續尋找,他期望著之前有些地方被他忽略了,而初雪就狡猾地藏在那裡,故意不出來,等著他心急。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高陽又回到了二樓空檔的客廳,渾身抖得厲害,他大喊起來。
「初雪!」
「這不好玩!一點都不好玩!」
「我生氣了!我真生氣了!我真的走了,再也不管你了!」
「高陽。」
高陽一驚,有聲音傳過,來自別墅前院的方向,絕對不是錯覺!
——對啊!高陽你怎麼把二樓露天陽臺這麼關鍵的地方給忘了!
——心情不好時,你不也喜歡坐在陽臺上想事情麼!
「初雪!」
高陽欣喜若狂,一把拉開了陽臺門。
「譁——」
外面不知何時又降下鵝毛大雪,被寒冷的夜風席捲著吹進來。
露天陽臺上沒有初雪。
高陽走上陽臺,低頭一看,發現前院正站著一個女人。
她銀髮盤起,雙眼赤紅,戴黑色禮帽和麵紗,未施粉黛,臉色蒼白而哀傷。
她撐一把長柄黑傘,穿肅穆的黑色宮廷長裙,戴黑手套,胸前彆著一朵紫色冰晶結成的花。
高陽只看了一眼白露,忽然間什麼都明白了。
不。
這太荒謬了,這太突然了,這,這根本不符合常理,這不對,不應該這樣的,肯定是哪裡搞錯了!
對,對,一定是我想多了,肯定是的,發生了太多太多事,一件接一件,把我都搞得神經質了。
以前不是也出現過自己嚇自己的情況麼,都不知道多少次了,這次肯定也是虛驚一場,絕對沒錯。
「高陽。」越來越大的風雪中,白露哀傷的眼神近乎憐憫。
她的聲音很輕淡,卻擲地有聲,死死壓在高陽的心臟上:「你以前,沒養過貓吧。」
別說了!
閉嘴!
快閉嘴!
我不想聽!
我他媽不想聽!
滾!滾開!別用那樣的表情看著我!
「貓快死時,會自己找地方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