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陳螢甚至感到如釋重負,老實說,她並不想做那個講「壞訊息」的人:「三位,跟我來。」
賈博士、了了、初雪跟著陳螢進屋。
前院只剩下高陽和九寒。
「隊長,你受傷很重。」近距離,九寒能察覺高陽的虛弱。
「不礙事。」高陽說,「彙報吧。」
「是。」
九寒立在大雪中,跟高陽詳細彙報青揚大橋的戰況,除他和隊友們親身遭遇的,也包含一些他的合理推測,儘量還原了事情原貌。
高陽安靜聽完,中途沒有打斷。
初步消化完資訊後,他眼底閃過一絲黯然:「等於說,春跟生獸傀儡同歸於盡了。」
「是。」九寒說:「麒麟情況不明,但應該沒死,不過肯定也受傷不輕。」
高陽又問:「驚蟄醒了麼?」
「沒有,還是第二形態。」九寒說。
「白露呢?」高陽又問。
「沒出現。」
春捨命相助,高陽心中感激。
可他不太明白,春為何要這麼做?
若只是為了救人,春和驚蟄應該有辦法全身而退。
因為自己的「母親」被褻瀆所以要拼上性命?這理由也有點牽強。
春是鬼團大家長,肩負著很重的責任,不可能這麼任性。
除非,春察覺到體內的詛咒即將奪走他的生命,因此在臨死之際,主動選擇了結束生命的方式。
想到這,高陽心中一片悲涼。
九寒沉默片刻,繼續彙報:「王子凱、鴉鯊、奈奈、駿馬、鍾赫、張偉、木子土傷得較重,我讓他們回俠水據點,讓萌羊和死豬幫他們療傷。格里高、紅曉曉、橫木也一起過去,主要是照顧和保護,以防萬一。」
俠水據點,就是藏在下水道某處的秘密基地,張偉覺得「下水」不好聽,該稱「俠水」,大家便這麼叫開了。
九寒側身看一眼鬼團別墅:「這邊就剩我、陳螢、鬥虎、天狗、青靈,等著跟你們匯合。」
高陽點點頭,對九寒的安排沒異議。
沉默了幾秒,高陽問:「犧牲的人,下葬了麼?」
九寒點了下頭,語氣透著一絲悲愴:「老地方,我帶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高陽婉拒。
「行。」
九寒目送高陽離開,然後跳上了別墅二樓的陽臺,盤腿坐下,發動【鳥王】,對附近進行監視和排查。
被白雪覆蓋的樹林越發蕭索,不時發出了「嗚嗚」的淒涼哀嘆。
昏暗的樹林深處,十座舊墳前又多出四座新墳,不過由於都被大雪覆蓋著,墳的新舊根本看不出任何區別。
就像死亡,無論生前如何璀璨、爆裂、壯闊、偉大,也絲毫撼動不了死亡那絕對公平的本質之壁。
最左邊的墳前放著一個寫有髒話的黑色口罩,旁邊還放著幾瓶指甲油。
墳前盤腿坐著一個男人,腦袋低垂,雙眼閉上,亂糟糟的捲髮耷拉在不修邊幅的落拓臉龐上,太陽穴上的「虎」字刺青依稀可見。
男人身旁插著一把烏金闊劍,就像一塊高而窄的墓碑。
一人一劍被大雪覆蓋,早已融進了這陰冷寂寥的雪林中。
「沙沙……沙沙……」
身後傳來鬆軟的腳步聲,男人緩緩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