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不不……這,這不可能……」
秦右無法接受這個最壞的事實,他無助又迷茫朝了了大喊,「高陽為什麼能群體攻擊!他在作弊!這,這不公平!」
了了垂下雙手,她以為自己會怒吼、尖叫、奔潰、或者痛哭流涕、卑微求饒、甚至當場瘋掉。
可真當確認自己必死的那一刻,她只是大腦空白了幾秒,接著,渾身上下都湧出一股解脫感。
她緩緩抬頭,看向見證著這場決鬥的灰色石柱,和上面幾乎快看不清的面孔。
「看來,最初就預設可以使用群體技能,是明鏡暗中修改了規則,如今他快撐不下去了,規則又復原了……」
秦右愣住,再也說不出話:原來,明鏡一直在「偏袒」他們,否則他們早就死於高陽的群體攻擊了。
了了異常平靜地看向高陽:「高陽,你真聰明,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一點呢?」
高陽蒼白的臉上佈滿傷痕,沾滿了血漬,他眼中流露出惺惺相惜:「我們差不多,你之所以會輸,只有一個原因。」
「是什麼?」了了問。
「我是背水一戰,你不是。」高陽回答。
了了愣住。
呵,原來如此。
在這場「公平」的對決中,高陽身邊沒有同伴,可他身後卻有很多真正的同伴,他不是現在才沒有退路,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退路,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咬碎牙齦、拼盡全力、賭上所有。
反觀了了,身邊雖然有四個同伴,卻各懷心思,南轅北轍。
事實上,她這一生都沒有過真正的同伴,她總是趨利避害,走一步看一步,為了活著而活著,雖然今晚她也拼盡了全力,但跟高陽的「拼盡全力」,又有著天壤之別。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
了了心悅誠服,釋然一笑:「受教了。」
「翁——」
灰色屏障再次降臨,這次大家注意到了,它不再完整,中間出現許多空洞,像是塑膠袋遇到高溫之後開始從中間融化,因此也不再隔音。
——看來明鏡真的快到極限了。
這次的決策時間也被加快,只有120秒。
秦右和了了眼前的行動表上,所有的指令都變成灰色,無法選擇。
兩人的能量槽見底,下一回合他們必須強制休息,連閃避都不允許,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高陽!」秦右臉色大變,朝殘破的灰色屏障大喊:「我們,我們沒必要走到這一步!我們可以合作!」
「了了,我們可以合作對不對?」秦右看向了了,希望她一起跟自己求饒。
了了不說話,眼底掠過一絲輕視。
她當然怕死,可當死亡降臨時,她至少有勇氣接受現實。
「高陽!只要我們再拖幾個回合,明鏡肯定先死,領域就沒了!你殺了我們,領域外面說不定還有敵人埋伏著,你現在的情況不一定是對手。你別殺我們,等離開領域,我們幫你對付敵人!」
「我靠,雖然很無恥……」賈博士摸著下巴,砸了咂嘴:「但這廝說得,也不是沒道理啊。」
高陽冷冷一笑:「賈博士,你想清楚了,下回合我們不行動,下下回合他們又可以行動了,那就是他們說了算。你能相信一個連青梅竹馬都出賣的人麼?」
賈博士沉默了:「也是,還是殺掉他們比較穩。」
「高陽!你一定要相信我!」秦右大喊:「我並不想與你為敵!我只是迫於麒麟的淫威,我,我當時沒得選啊,我是被逼的,害死南風我也很痛苦……」
秦右「噗通」一聲跪下,開始瘋狂磕頭:「高陽,我求你了,我求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我一命吧,我保證,我保證今後給你做牛做馬,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讓我當你的狗都行……」
「秦右。」高陽冷冷看著他:「我知道你並不忠於麒麟,我也知道,你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活下去,想活下去有什麼錯呢?」
「對!對!」秦右停止磕頭,卑微又激動地看著高陽,滿臉鼻涕淚水:「我,我只想要活下去啊,我很害怕,我不想死。高陽,謝謝,謝謝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理解我這種弱小者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