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高陽,默默看著,儘可能不錯過兩人的每一句話。
可事實上,他跟柳輕盈差不多,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巴秋池要做什麼,不過,他猜到「美夢」還有下文。
果然,不一會,兩個女孩的笑聲便消失了,從江面吹來的晚風也不知何時變成了帶著陣陣雨霧的冷風。
高陽的視線重新清晰時,已經置身在太平橋墓園的山頭,天空陰沉,飄著小雨。
柳輕盈一襲莊重的黑禮服,撐黑傘,面容憔悴,她身前是一座嶄新的墓碑,上面鑲著巴秋池的遺照,還有簡單總結生平的刻字。
柳輕盈身旁,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沒撐傘。這個男人正是死豬,他高大魁梧,渾身溼透,滿目悲愴。
「小巴怎麼死的?」死豬問。
柳輕盈搖搖頭,她的聲音冷靜得有些麻木,「我只知道,絕不是自殺,也不是意外。」
「那就是被人殺了。」死豬眼中的仇恨一點點燒起來,「不管他是誰,我一定要找到他,將他碎屍萬段!」
柳輕盈的聲音還是聽不出起伏:「算我一份。」
柳輕盈看一眼手錶:「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她轉身離開,死豬不再說話,他還頹立在雨中,看著前妻的墓碑,像是一尊被冷雨和悲傷凝固住的雕像。
在高陽的眼中,死豬和周圍的一切就那麼定格住了。
高陽知道此處的資訊已經結束,轉身跟著柳輕盈下山。
山腳下的水泥坪上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柳輕盈收了傘,進入駕駛座。
高陽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剛弓身鑽進去,只覺得視線一晃,發現自己穿過的是一扇小木門,他鑽進了一個最多一米五高的矮閣樓。
閣樓內溫暖明亮,墊著柔軟的地毯,牆壁四周貼滿了動漫和明星海報,牆角又小書架和雜物箱,放著很多漫畫、雜誌和音樂磁帶,一旁還有一臺小電風扇。
柳輕盈蜷縮在牆角,已經睡過去,她頭髮凌亂,滿臉淚痕,應該大哭過一場。
「小巴!」
忽然,柳輕盈驚醒過來,大喊一聲。
她四下張望,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做夢。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手心,喃喃自語道:「50,美夢……這是小巴的天賦……」
眼淚奪眶而出,她雙手捂臉,再次痛哭了起來。
高陽一時間黯然,也想起了某些往事。
好一陣,柳輕盈才止住悲傷和哭泣,她抬起頭,看向閣樓的角落,那裡有一個用透明膠封好的紙箱。
柳輕盈起身,彎腰走過去,撿起地上的美工刀,將紙箱拆封。
高陽也湊過去,本以為裡面會是一些舊物和書籍,結果裡面竟然是一個純烏金製成的小型保險櫃。
柳輕盈驚了幾秒,她有些吃力地將保險櫃拿出來,接著閉上眼睛回憶,很快默唸出在【美夢】中巴秋池留下的密碼:「1998323。」
柳輕盈一怔,那是她跟巴秋池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柳輕盈旋轉著保險鎖,很快,櫃門開啟,裡面放著一本很厚的純黑牛皮紙日記本,還有一支烏金制的鋼筆。
柳輕盈帶著疑惑取出了日記本和鋼筆,她併攏雙腿坐下,小心地翻開日記本,從第一頁看了起來。
高陽湊上前,日記本上明顯寫了字,可卻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