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五章 陀螺計劃

麒麟直視前方,眼底的光芒一點點幽微。

翌日午後,離城。

大徐區,向陽路,生如夏花店。

花店閣樓內,天狗半躺在沙發上,他穿寬鬆的黑色毛衣、直筒牛仔褲,白球鞋,閉著雙眼,戴著耳機,悠然散漫。

一束冬日暖陽從窗外打進來,沐浴在他清秀的臉龐和細碎的劉海上,若有似無的金色塵埃在他修長的睫毛上跳躍著,時光在那一刻彷彿都變慢了。

「咚咚咚。」

木製的樓梯間傳來腳步聲,花店老闆歌姬端著兩杯咖啡來到了閣樓。

她化著淡妝,身穿嫩綠色的寬大針織衫和黑色長裙,繫著一條同色系的工作圍裙,咖色長髮隨意地盤起,幾捋微卷的髮尾輕盈地搭落在臉頰兩邊,清新而柔美。

「來,喝咖啡。」

天狗睜開雙眼,將耳機罩拉到脖子上:「哦。」

歌姬將咖啡放在沙發前的圓木桌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眼期待地盯著天狗:「怎麼樣?」

今天,歌姬第一次跟天狗推薦了爵士樂。

「唔。」天狗思考片刻,誠實回答:「有點犯困。」

「呵呵。」歌姬笑了,「慵懶也算它的特點之一,不過,我不建議你用耳機聽。」

「我的耳機音質很好。」天狗很自信。

「我不是說這個啦。」歌姬雙手捧著咖啡,放在腿上,不疾不徐地說道:「爵士是即興的藝術,它非常自由,不適合關在耳朵裡,你要讓它儘量沒有邊界,想去哪去哪,簡單說,就是跟周圍的環境啊聲音啊融為一體,這樣感受上又會不一樣了。」

「哦。」天狗點點頭:「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其實我也是門外漢啦。」歌姬不好意思地笑了,「鬼馬很愛爵士樂,每次跟他聊起這個,他的話就特別多。」

天狗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吧。」歌姬有所察覺。

「你為什麼能這麼輕鬆地聊起鬼馬。」天狗真誠地問:「你不會難過麼?」

歌姬笑著搖搖頭:「不會呀,為什麼要難過?」

天狗垂下眼簾,盯著手中的咖啡,不知怎麼回答:反正,他至今還是不會輕易提起「媽媽」。

歌姬莞爾一笑:「對我而言,鬼馬從沒有真正地離開,他一直在我的記憶中,在我的生命裡,我要是故意不聊他,才奇怪吧。」

天狗若有所思,似懂非懂。

「天狗,你還年輕。」歌姬用大姐姐的溫柔口吻解釋道:「人和人的緣分,或者說羈絆,不是我們的理智和意志能決定的,而取決於心。」

「心?」天狗抬起頭。

「嗯。」歌姬將左手輕輕放在胸前:「心會決定我們該什麼時候想起一個人,什麼時候忘掉一個人,所以,順其自然就好了。」

天狗呆了一陣,露出略顯青澀的笑,他用食指撓了撓臉:「我果然還是更喜歡流行樂,小時候媽媽老愛放流行樂,都怪她耽誤了我的音樂品味。」

「哈哈。」歌姬也笑了:「雖然我痛失一位音樂同好,不過收穫了一個更坦誠的同伴,還是賺到了。」

「我也學到了……」天狗話未講完,忽然目光一凜,「刷」一聲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