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很清楚高陽心中有多悲傷,他醒來後立刻發動了【精神武裝】,否則根本不可能這麼平靜。
他現在需要信任之人的安慰、傾聽和陪伴。
青靈是最好的人選,可她真的顧不上了。
沙漠深淵中的這一戰,也摧毀了她的身心,讓她的精神處於崩潰邊緣。她需要好好睡一覺,哪怕只是人格的沉睡也行。
「你……去休息。」高陽眨眨眼。
「嗯。」青靈點點頭,「青翎很擔心你,如果你不想理她……」
「沒事。」高陽聲音平靜。
「那好。」青靈閉上雙眼,深呼吸了兩次。
大約一分鐘後,青靈重新睜開了眼睛。
她眼中不復之前的堅毅和沉靜,只有柔軟、悲傷和淚光,青翎來了。
青翎張了張嘴,卻不知要說點什麼,她看著床上斷胳膊少腿的高陽,眼眶迅速溼潤。
她輕輕伸手,放在高陽的胸口,發現他心跳開始加快,情緒劇烈起伏——高陽的【精神武裝】冷卻時間到了。
「痛麼?」她小心翼翼地問。
「痛。」高陽聲音沙啞地回答。
「高陽,別怪自己,你盡力了……」
「是的,我盡力了,我盡力了……」高陽不斷重複,似乎想要壓下體內的某種聲音:「復仇是必須要做的事,我沒得選,我盡力了,我盡力了……」
青翎呆住。
高陽有些喘不上氣,但還是繼續說著話,彷彿擰上了發條的玩具,根本沒法停下來。
「罐頭死之前,對我說了三個字……當時,當時太急了,我沒讀出她的唇語……她對我說了什麼呢?」
青翎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一陣心疼。
「我愛你?」
高陽猜測道:「她以前就說過喜歡我,死前可能想跟我表白……不,不對,她膽子那麼小,不可能說這種話,而且她說過,她是迴避型依戀人格……」
「謝謝你?」高陽繼續猜測道:「好像,也不太可能,攤上我這樣的隊長,恨我還來不及吧……」
「永別了?不,也不是,太正式了,不像她會說的話……」
「青翎啊,罐頭到底想對我說什麼啊?到底是什麼呢……我必須知道,必須知道,這是她的遺言啊,可我卻沒聽清楚……」
「我在搞什麼啊?我竟然沒聽清楚……我為什麼會沒聽……」
「高陽!」
青翎還是哭了:「別這樣,求你了,別這樣……」
高陽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整個人幾乎魔怔:「到底是哪三個字,她到底說了什麼,到底是什麼……」
青翎哭著湊過去,伸出雙手,吃力地將高陽扶起來,用力將他抱進了自己的懷中,她溫柔地抱住他的頭,輕輕摩挲著他的頭髮。
高陽魔怔的雙眼出現了眼淚,他的嘴巴還在重複:「到底說了什麼呢……」
青翎努力止住哭泣,斷斷續續地唱起了姐姐曾給高陽唱過的歌謠。
「小……小搖床,輕輕……晃……」
「晚上……的天空,真漂亮……」
「媽媽是星星,爸爸是月亮……」
「陪著我呀入夢鄉……」
「啦啦啦,啦啦啦……」
「陪著我呀入夢鄉……」
【壁虎】自動修復身體,強行掠奪著高陽體內的所有能量,這導致高陽再次變得極度疲勞,伴隨著青翎的歌聲,他的意識像是躺在一艘搖晃的小船上,慢慢駛入了大海盡頭那個吞噬一切的黑色深淵。
高陽睜開雙眼時,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溫暖的小木屋內,一旁的石頭壁爐內放著一些幹木頭,噼裡啪啦地燃燒著。
溫暖的火光在木屋內搖曳著,他正睡在一張安逸的搖椅上,身上蓋著暖和的毛毯。
屋內的沙發上,兩個年輕人手盆著兩個馬克杯,裡面是熱氣騰騰的咖啡。
「你還在跟她聯,系?」一個年輕人問。
「嗯,昨天生日,她還給我發了一段語音,唱歌祝我生日快樂。」另一個年輕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