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秒投降:「行行行,你們住下,但是我寫稿時必須絕對安靜聽到沒?想打屁都得給我憋著!這一點,你們必須跟曼蛇學習,悄無聲息的……」
「哇啊……」
罐頭再也收不住聲,哭得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凌晨四點。
西荊區,偏遠山林,隱秘別墅。
高陽、奈奈、張偉、陳螢四人來到別墅門外。這之前,他們偷偷去了一趟關門的商城服裝店,換上幾套新衣服,喬裝打扮了一下。
張偉揹著還在昏睡的王蔚洇。
高陽恢復了兩三成的狀態,提著兩個沉甸甸的裹屍袋,分別是蔻蝸和沙葉的屍體——兩人無法復活,必須找個地方安葬。
「這是哪?」張偉的嗓子因為痛哭和嘶吼變啞了。
「鬼團的住處。」高陽回答。
他一時半會想不到能去哪,只好腆著臉來這躲兩天,恢復一下傷勢再從長計議。
「刷——」
一陣風吹過,穿燕尾服,銀髮紅瞳、有著美人溝下巴的高瘦男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一手別在背後,一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行禮,禮貌而生疏:「幾位深夜拜訪鬼宅,有何貴幹?」
「驚蟄,我們出了一點事,沒地方去了,想在你這躲兩天。」高陽說。
驚蟄看一眼高陽,目光下移到他手裡的兩個裹屍袋。
「我會安葬好他們,不會麻煩你們。」高陽語氣中帶著一絲低微的懇求:「我會葬遠一點,不會埋在附近……」
「高陽。」
頭頂傳來春的聲音,他站在別墅的樓頂天台,慢慢懸浮著朝著眾人落下,很快站在了驚蟄身旁。
「幾天不見,混得這麼拉了?」
春大人明明在開玩笑,但聲音聽不出諷刺,只有苦澀。
他很清楚,不到萬不得已,高陽不可能過來找他,看來九嗣組織這次,死了不少人。
春盯著高陽,發現他的狀態虛弱且殘破。
「你傷得很重。」
高陽不說話,他不知道說什麼。
「誒。」春嘆口氣:「其實,我跟驚蟄明天就走了,我們打算繼續環遊世界,白露初雪先出發了。」
春看一眼高陽身邊的人:「這屋就送給你們吧,反正我們也用不著了。以後,就相忘於江湖吧。」
「謝謝……」高陽的心彷彿被什麼紮了一下,但他不敢再奢求什麼,甚至不敢提那個美好的名字。
「我不明白!」
張偉好不容易平復地悲憤又湧上心頭,他朝春大喊道:「你們鬼團跟高陽不是朋友麼?唇亡齒寒,為什麼我們不能一起並肩作戰,我們不團結,只會被麒麟逐個擊破……」
「鬼跟人類,真的是朋友麼?」春冷幽幽打斷道。
張偉愣住。
「小子,開啟終焉之門,我們鬼還能活下去麼?」
「我再問你,哪天我們被飢餓折磨得痛不欲生時,你願意犧牲自己讓我們吃掉麼?」
這直擊靈魂的三問,把張偉問傻了。
「大家都有各自的路,也都有各自要追尋的答案。」春輕聲嘆息,「各位,保重。」
「倏——」
一陣風吹過,驚蟄和春同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