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一道突破音障的悶響,頭頂頓時金光璀璨,亮如白晝,像是半夜睡醒的上帝,順手開了燈。
灰雄和曼蛇立馬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差點將兩人吸到半空,那是巨大的密集的能量快速從身邊經過時產生的一種共振。
兩人的頭頂上空,憑空出現了一條平行於地面的「金色瀑布」,事實上,那是一道巨形的能量尾跡的殘影。
街道兩邊的樓屋,被這飛馳而過的能量,整齊地削掉「頂蓋」,只剩下半截,那些被削掉的建築,連同裡面的迷失獸,直接灰飛煙滅,殘渣都不剩下。
「轟——」
一秒後,一公里外的摘星閣爆炸了。
地動山搖,金光四射。
曼蛇、灰雄的視線一恍,被金光吞沒。
三秒後,他們的視線一點點恢復,不遠處的摘星閣已經蕩然無存,連帶著整個小土坡和那座古建築,都像是被上帝一鏟子鏟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方圓一公里內的整片夜空,漂浮著大雪一般的金色能量碎片。
再接著,各種碎石、瓦礫、焦土和各種大大小小的不明燃燒物出現了,像流星雨一樣四處飛濺,砸落在周圍的屋頂、窗戶、廣告牌、馬路和汽車上。
面對這一幕,灰雄和曼蛇徹底傻眼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眼前的這一幕,完全超出他們的理解範圍。
這時,一個血肉模糊的「球」飛落到兩人腳下的馬路上,「咕嚕咕嚕」地滾到他們的腳邊。
那是一個男人的腦袋,他驚恐地張大著嘴巴,皮膚焦黑,兩隻眼球爆出,只剩兩個褐色的血窟窿。
在金色能量的「腐蝕」下,他頭上的八角皮帽直接跟頭髮和頭皮黏在一起,像一隻塞進過微波爐的皮球。
曼蛇和灰雄第一時間認出來。
這顆頭顱,來自酒量很好的野峰。
三分鐘前。
摘星閣附近一公里處,某寫字樓,倒數第二層。
這層是一間因效益不好而倒閉搬空的文化公司,易容過的九寒穿著灰色衝鋒衣,拿戰術望遠鏡,坐在窗邊的一張辦公桌上。
這裡視野開闊,摘星閣和它附近一公里內的房屋、街道一覽無遺。
凌晨,城市的路燈全部熄滅,辦公、居民樓亮著燈的也不多了,只有鬧市區和酒吧街還燈火通明,像是幾條在黑暗中翻湧的光河。
九寒喝完手頭最後一口罐裝咖啡,端起望遠鏡繼續巡視,但凡發現風吹草動,就要立刻鎖定觀察,確認或排除可疑風險。
這是一份枯燥的工作,需要堅韌的耐心和強大的毅力。
眼下差不多是灰雄交班的時候,曼蛇則要繼續堅持到天亮,他睡眠時間短,工作時間是其他成員的兩倍。
灰雄每次下班前,都會去附近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買點東西,九寒通過望遠鏡,果然看到金髮藍眼的灰雄提著一袋東西出來。
他饒有興致地鎖定灰雄,只見他快步趕路,卻在轉角處遭到了曼蛇的「偷襲」。
接著,九寒目睹了一場兩個男人之間的打打鬧鬧。
——幼稚。
九寒腹誹著,收回望遠鏡,又從口袋掏出一包巧克力棒。
就在這時,遠方的離城上空,閃爍起微小的光亮。
那個方向,那個高度,應該是三公里外的榮勝金融大廈的樓頂,這個金色光點,並不像是訊號燈。
九寒立刻端起望遠鏡,鎖定光點。
戰術望遠鏡的有效距離是2.5公里,九寒無法準確地看清內容,只能隱約感覺出樓頂站著一群人。
一個男人似乎站在最前頭,渾身金光閃爍,持續朝四周盪開能量波,這難道是青龍的……最強一拳?!
九寒以前有幸見過一次青龍的最強一拳,他夷平了一座小山,只為尋找疑似符洞的入口。
一瞬間,九寒渾身的血液逆流。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時間思考究竟哪出了問題。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一拳,是衝著摘星閣去的。
九寒一手抓起旁邊的狙擊槍,一手摸進口袋,摁下快捷簡訊傳送鍵,簡訊內容只有一個字: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