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張開修長的雙臂,緊緊擁抱著身下那群混亂廝殺的獸,像是在擁抱著自己透明的「圓形子宮」。
而在「圓形子宮」的下面,也有一隻人形態的獸,看不出男女。
因為它只剩下一副白骨,它也盡力張開雙臂,努力託著上面這個塞滿痴、嗔、貪、妄獸的「圓形子宮」。
值得注意的細節是,這副白骨屍體的雙手一共只長著七根指頭,左邊四隻,右邊三隻。
以上,就是終焉之門上所有浮雕表現出來的內容了。
這些灰白色的浮雕,給人一種混亂、扭曲、瘋狂但又無比莊嚴神聖的壓迫感,讓人想到了深邃、神秘又冷漠和荒謬的宇宙。
高陽沉浸在這種從未有過的震撼中。
「最上面的那個女人……」朱雀的聲音下意識地變輕了,彷彿在害怕會驚動門上的浮雕:「就是生獸?」
「最下面的白骨……」高陽接話了,聲音中也帶著一絲忌憚:「是死獸?」
「是。」麒麟語氣平和:「至少,我這麼認為。」
「會長,生獸和死獸,是您取的名麼?」高陽問麒麟。
麒麟背對著高陽和朱雀,輕輕搖頭:「當然不是,貪嗔痴妄生死這句話,很早就流傳出來,不過我是在看到終焉之門後,才想明白它是在指六種獸。」
高陽心一沉:百里弋,難道真是他流傳出來的。
這個百里弋,究竟是何方神聖,總感覺,他才像是真正的觀察者,或者暗中的推動者,在左右著迷霧世界的程式。
或許,這個百里弋還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跟不同的人講過這句話。
高陽,不過是百里弋眾多棋子中的一枚,所有棋子都是一個點,最終織就一張命運的網。
高陽再次陷入遐想。
「走,再靠近點。」麒麟單手抓著柺杖,繼續前行。
一分鐘後,三人距離大門只有十米左右。
直到站在終焉之門的正下方,高陽才越發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巨大和莊嚴,以及那種強烈的不容挑戰、不容褻瀆的神聖感。
麒麟站在正中央,仰頭看向這扇嚴絲合縫的烏金巨門,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枚符文迴路,正是神蹟符文。
麒麟舉起手,很快,神蹟符文便綻放出奪目卻輕盈的金色光華,那光華像一種動態的能量。
接著,符文迴路離開麒麟的手指,緩緩朝上懸浮,一直飛向了終焉之門的正中央的浮雕中,正是生獸和死獸一起擁抱的「圓形子宮」中。
子宮中,那些混亂廝殺的獸群中央,是一隻仰頭長嘯的號角者,它的喉嚨上,出現一個圓形的凹槽,彷彿號角者的喉結。
神蹟符文迴路「緩緩」鑲嵌進凹槽中,完美契合。
「嗡——」
大門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但高陽知道,這不是錯覺,而是終焉之門感受到了符文的能量,產生了無形的能量共振漣漪。
一瞬間,門上的浮雕全部摺疊並消失,猶如紙張上的皺紋被瞬間撫平,變為一面光滑的烏金屬大門。
鑲嵌神蹟符文的位置,出現一個巨大的六角星,並裂開一道上下垂直、對稱的光線,形成了大門的「門縫」。
接著,六角星的四周出現了十二個符號,它們的線條閃爍著金色,分別是:世界樹,旗幟,獠牙,拳頭,盾牌,繁花,海膽,眼睛,火焰,書籍,沙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