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上放著一張相框照,是迪克大學畢業時跟同學老師們的合照,穿黑色的學士服,戴方角帽,由於身材高大,站在人群的後面,他笑容燦爛,看起來無憂無慮。
高陽檢查書桌,來到陳螢身邊:「發現了什麼?」
陳螢搖搖頭:「想起了一些往事。」
高陽沒再多問,轉身去其他地方搜查。
陳螢也開始翻書架上面的書,一邊找一邊說:「七年前,迪克還是離城的留學生,我是他的學姐,他在一次聯誼會上見到我,開始追求我……」
陳螢一愣,為什麼要跟人說這種事?
「抱歉,說了些跟任務無關的話。」
「未必無關,繼續說吧。」高陽對八卦沒太多興趣,不過聽一聽,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線索。
陳螢心中感激,這一刻,她確實想跟人訴說一下,不然憋得慌。
「迪克對我死纏爛打,我從一開始的煩惱變成了擔心,我害怕迪克是高階獸,已經懷疑我是覺醒者,在試探我……保險起見,我讓小丑幫我辨別了一下,沒想到,迪克竟然是未覺醒的人類。」
陳螢無奈地笑了:「或許,人類彼此間是有吸引力的,所以迪克才誤以為對我一見鍾情吧。」
「當時,我們百川團除了尋找志同道合的覺醒者,也會尋找普通人類,畢竟人類就是覺醒者的後備軍。」
陳螢微微俯身,開始搜查第二格書架,她自嘲地苦笑:「呵,吃相真難看啊。可是百川團真的太弱了,這也是不得已為之……」
高陽沒發表看法,大到組織,小到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很多時候都是屁股決定立場,沒什麼對錯。
「我掙扎過,還是告訴了迪克真相,半個月後,他就覺醒了。」陳螢繼續回憶:「後來他畢業了,回西國之前他約我出來吃飯,他特別感謝我,他說自己不後悔覺醒。」
陳螢低下頭,語氣有些傷感:「迪克死之前,不知道有沒有後悔,有沒有恨過我。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死吧。」
「我以前,也經常問自己類似的問題。」高陽開始檢查迪克的床鋪,「但現在懶得問了。」
身後傳來陳螢的聲音:「為什麼?」
「我們總有一種能改變他人命運的錯覺,這其實……」高陽思考了一會,想到龍說過的一個詞:「很傲慢。」
「傲慢。」陳螢琢磨著。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旁人對他的‘改變’,也是他命的一部分。所以你不用自責,就像你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會去怪別人對吧。」
「謝謝。」陳螢聽高陽這樣說,心裡好受了一些。
「呵。」陳螢有些意外地笑了:「沒想到你這麼悲觀,我還以為,你是個樂觀的人。」
「我不悲觀也不樂觀,」高陽檢查完枕頭,開始檢查床墊,語氣有點漫不經心:「我這人信命,但不認命。」
陳螢一怔,回過頭,看向還在搜查的高陽。
那一刻,她似乎從高陽的身上感受到一種讓人踏實的安定感,以及一種可以信任和追隨的人格魅力,彷彿只要跟著他,遲早能通往正確的道路。
這個少年才十八歲啊,比起上次接觸,他似乎又深刻了不少。
果然,真正改變一個人的不是年紀,而是經歷。
「發現了。」高陽放下床墊,轉身看向陳螢,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小物件。
陳螢一愣,快步走過來,只一眼就皺起了眉頭:「是竊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