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猩紅潮汐

上午八點,太平橋墓園。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氣溫還不算太高,清新的夏風吹過山崗,漫山遍野的綠色植物鬱鬱蔥蔥,生機勃勃。

再一次,鬼馬下葬。

這也是最後一次。

除龍以外,十二生肖全體成員到齊。

他們穿深色禮服,胸前佩戴著白花,圍在鬼馬的墓碑前。

高陽、朱雀兩人作為麒麟工會的代表,站在不遠處觀望,並沒有上前。

鬥虎手拿一束白色雛菊,站在人群之中,聲音洪亮,卻略有些傷感:「各位,今天我們集聚於此,送鬼馬最後一程。」

「一個月前,我們也在這,送了這位老朋友一程。那一次,我們除了悲痛,更多的是憤怒,是疑惑,是複雜矛盾的心情。」

「今天,我們又站在這,但我們已經很清楚,鬼馬不是內奸,他依然是我們最值得信賴的朋友、同伴和家人。他從來、從來不曾背叛過十二生肖。」

「各位,請不必過於悲痛,無間修羅這條道路,是鬼馬自己的選擇。他堅定不移,貫徹到底,他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他死了,但他的遺志與我們同在,剩下的路,我們來替他走完!」

鬥虎停頓了幾秒,他看向大家,打起精神笑了笑:「我說完了,獻花吧。」

大家輪流上前,將手中的白色雛菊放在嶄新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中,是一個消瘦而疲憊的中年人。

他努力扯起嘴角,擠出一絲微笑,看上去很勉強,卻又藏著一絲屬於他的笨拙和溫柔。

不止高陽,就連十二生肖的不少同伴都沒想過,自己看到鬼馬的第一個笑容,會是鬼馬提前為自己準備的遺照。

很多人都紅了雙眼,萌羊雙手抱住白兔的腿,一直在哭。

她不停地說:「鬼馬叔叔不是大灰狼,他不是大灰狼……」

白兔摸了摸萌羊的頭,不說話,她怕自己一開口,眼淚會先跑出來。

很快,大家獻完了花。

一群黑禮服的人群中,歌姬是唯一穿著一條素白裙子的人,她手裡捧著一束藍色的勿忘我。

她單手挽起漂亮的長裙,緩緩蹲下,將勿忘我放在墓碑前。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黑白照上中年男人的笑臉。

眼淚無聲地從臉頰上滑落。

歌姬忽然開口,一時間,整個山崗都回蕩著她溫柔、動聽又哀傷的歌聲。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惟有別離多〗

〖……〗

歌聲傳到高陽的耳邊,高陽能感受到歌聲中強烈的情感,以及【安魂曲】的能量波動,靜靜穿透他的身體,甚至滌盪著他的靈魂。

奇怪的是,高陽並沒有感到昏昏欲睡。

很快,高陽反應過來。

這一刻,歌姬的【安魂曲】已經升到了5級。

4級到5級的天賦,需要在很極端的情況下才能升級。

比如極端的危險,極端的憤怒,極端的害怕,極端的釋然……

對歌姬來說,這一刻,或許是極端的悲傷。

歌姬唱完歌,她笑著看向鬼馬,輕輕說出了她早就想對鬼馬說的五個字:

「我永遠愛你。」

「走吧。」

朱雀似乎想起一些往事,眼神也有些傷感。

她穿著一條牛仔褲,一件寬大的黑t恤,戴鴨舌帽和口罩,雙手插袋,酷酷地轉身了。

高陽跟朱雀離開墓園,走進路邊的一輛紅色轎車。

朱雀坐在駕駛位,但沒有急著開車。

幾分鐘後,鬥虎和白兔走過來。

鬥虎敲敲車門:「夏小姐,稍我們一程唄?」

朱雀擺擺手,「上車吧。」

鬥虎不動聲色地向高陽拋了一個眼神,他笑著拉開後車門,跟白兔上了車。

副駕駛的高陽一臉不解地看向朱雀:「夏姐,這是……」

「剛才那種氣氛下,我也沒好跟你說。我剛接到通知,要去加個班。」

「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