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的十幾秒,陳螢仍然感覺自己坐在車內,身體接觸到的地方都溼潤冰涼。
座位上殘餘的江水慢慢浸透進布料,黏在大腿皮膚上,感覺很不適。
四周的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水草味和魚腥味,車窗外,隱約傳來陣陣夜風。
隨著陳螢體內的能量一點點集中,又朝著四周擴散出去,她的五感在漸漸發生變化。
她像是一陣風,或者一個幽靈,逆著紛亂的時光穿梭。
那種感覺,猶如記憶的切片。
前一秒,自己所處的駕駛室還在黑暗的江底,江水包圍著她,讓她的身體既漂浮又滯重,並且無法呼吸。
下一秒,她所處的駕駛室,已經在白天的公路上,車子平穩地開著,車上還放著舒緩輕快的音樂,但聽不真切。
各種畫面,全是記憶的切片。
繼續切片。
時光繼續回溯,再回溯。
這一次,陳螢所處的駕駛室很昏暗。
時間是深夜,道路有些顛簸,輕輕震盪著,車窗外的景色十分荒蕪,遠處閃爍著粼粼波光……是湖面,還是江面?
陳螢看不真切,她不再勉強,把注意力集中到車廂內。
她看向自己的雙手。
不是自己的手,是男人的手,帶著黑色皮手套。
陳螢想要繼續打量男人的身體,可是畫面模糊,極不穩定。
陳螢試著抬頭,看向頭頂的後視鏡。
一個消瘦的中年男人,戴著鴨舌帽,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下巴。
「嗡嗡嗡——」
手機響起,男人戴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拿起電話,是款式很老的非智慧手機,使用的應該也是不記名的一次性電話卡。
「事辦完了?」電話傳出聲音,是處理過的機械音,分不出性別。
「辦完了。」開車男人的聲音也很模糊。
「車和東西留下,剩下我來處理。」
「是,我接下來做什麼?」
「藏好,等訊息。」
電話掛了。
陳螢想要繼續停留在這個記憶切片中,捕捉到更多資訊,可是視線開始模糊,四周的景物像煙霧一樣散開來。
陳螢一分神,自己已經回到了潮溼的充滿魚腥味的駕駛室內。
通靈中斷了。
陳螢閉上雙眼,集中精神,嘗試再次通靈。
這一次,她又回溯到了之前的記憶切片,但是資訊更少更模糊了,然後她再次中斷了。
她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盡力了。
她開啟車門,下了車。
「怎麼樣?」高陽問。
陳螢把通靈瞭解到的資訊,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高陽。
高陽聽完,確認道:「沒有遺漏?」
「沒有。」陳螢回答。
「我靠,這些資訊都好模糊啊,沒什麼用啊,該不會是你瞎編的吧?」王子凱抄著雙手,一臉狐疑。
陳螢也不生氣:「我的確沒法證明自己不是瞎編的,信不信看你們。反正,我的工作完成了,麒麟工會不會出爾反爾吧?」
「放心,交易有效。」高陽給陳螢吃了定心丸。
思考片刻後,他又問陳螢:「打電話的聲音處理過了,接電話的聲音呢?」
「也很模糊,非要描述的話,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偏低沉和冷靜。」
高陽腦中一個閃念,他又問陳螢:「你說,車上放著音樂,什麼音樂?」
「聽不太清,沒有歌聲,從旋律上來說,有點,有點像爵士樂。」
——鬼馬!
高陽幾乎百分百確定,偷屍賊是鬼馬。
鬼馬為什麼要偷覺醒者的屍體,偷來做什麼?